第24章(2/3)
但这样也好。
走至楼阁下，竟瞧不见一张熟悉面孔。
府上众人怔愣间，瞧见任诩额上有血迹直直流下，触目惊心。
这些人神色严肃，楼内侍女形色匆匆，有几人好似还在掩面而泣。
“也罢，说不定他真有要事，正巧回路途经香云楼，若是碰见纪焰，转交给他就是，”蒋弦知握了握手中的东西，轻声道，“总归是我答应他的。”
他巴不得任传庭如此。
任诩无声勾唇。
小厮一时无措，只看着蒋弦知道：“姑娘……姑娘可有什么东西要小的转交？”
府中众人自惊诧中回神，江绪仍如往日那般哭天抢地：“老爷怎好下这样的狠手？哥不日大婚，若是破了相可怎么是好……”
而后有一个茶盏直直掷过来，凌厉一声里碎去几半。
众人胆战心惊地应下，纷纷听令。
任诩却浑不在意，只无声抬眸。
“是被我所累么？”任诩稍抬眉，月光下目色清明，语气嘲讽，“父亲既有今日之怕，当年又何必从教坊司领回人来？”
是有什么事？
明明来的时候，还听前街的人说起，任诩今日就在香云楼中。
她知晓自家姑娘为了任诩口中这个无人相陪的生辰，于家中思前想后了多久，才下定决心弃礼法不顾，出来同他会面。
“你这个逆子……”
庭院中静得只听得到风扫过的声音。
难不成是有什么美娇娘误了他来与姑娘会面不成？
锦菱一时只替蒋弦知觉得委屈，忍不住话中带上情绪：“你们主子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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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你是自私！你为着你自己心中的固执念头，不顾一切恣意妄为！我年过半百，自不怕与侯府同生共死，可这满府的人呢？你的兄嫂、你刚出世还未满两岁的亲侄，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老侯爷恨声道。
“瞧瞧你现在这般冷血模样，哪还有当年的一点影子！”老侯爷几乎痛恨。
“没什么关系。”任诩合兜坐着，面上神色很淡。
当年？
锦菱话音刚落，忽然瞧见那旁跑过来一个小厮。
任诩垂头，笑着抹了把头上的血。
目光落在暗色的天际上，淡而沉。
这个小厮并不面熟，今日也没瞧见纪焰，蒋弦知犹豫了瞬，道：“没有。他今日若不方便，就算了。”
“听说你对那个蒋家姑娘算是中意，”任传庭看着他这混账模样，忽而冷笑道，“你可知你现下这般行径，是让她陪着你一起送死？”
“蒋大姑娘！”
“既知她是罪臣之女，又要与她生儿育女，可直到她死后也不肯给她半点名分。侯府若有灭顶一日，难道不是为父亲的凉薄所累么？”
但很快眉眼压下，神色凌厉几许，怒极颤喝：“你懂什么！”
“有事？”锦菱挑起细眉。
庭院之中寂静了一瞬。
他身旁站着的侍从面上现出些不忍，看了老侯爷一眼，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偏偏他早不说晚不说，就赶在约定的这个时间有事。
任诩也不恼，声音漫不经心得近乎残酷。
“我们爷今日临时有事，怕是不能来与姑娘见面了。”小厮面上带着歉色。
老侯爷怔了一瞬，而后低低出声。
他语气分明平淡，却带着锥心刺骨的寒意。
一被提及，众人皆凝了神色低头，闭口不言。
倒是进出几人着装肃穆，手中提着的木盒，像是药箱。
“我的亲侄——兄长防我如防贼，这个传闻中的小侄，见都不曾让我见过呢，父亲既提到孩子，”任诩扯唇笑了下，目色寒凉，“那我姐姐的孩子呢，它就该死吗。”
老侯爷深压的情绪像是一瞬被点燃，几乎暴跳如雷。
“难道不正是父亲，一手毁了我么？”
“我从前是不懂啊，不懂京中受万人敬仰的侯爷，为何是个自私的伪君子。”
“我警告你任诩，若是为着过往，你不准再往下追查！若当年的事翻出来，非但你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侯府也要被你所累——”
任诩薄唇抿直了瞬，目色漆暗过后，照旧是玩味的笑：“我的事，就不劳父亲操心了。”
老侯爷的怒意比春日里的急雨更甚。
香云楼好似并不如往日那般热闹。
此事几乎是侯府之中最心照不宣又最隐秘的事情。
高悬的楼宇，今日难得显得冷清。
“姑娘，那任家二郎不会是在戏弄咱们吧？”在长北街候了小一刻，却还是不见来人，锦菱有些急，忍不住小声开口，“京中人都传他每旬的这个时候会在香云楼厮混，这个时候，他怕不是在秦楼楚馆寻欢作乐呢。”
长北街外。
任传庭似乎也微怔，未料及他并未躲开。
小厮没再说什么，只行了一礼就转身告辞，瞧着也颇为匆忙。
“你没有姐姐！”
有那么一些时刻，任诩觉得他是想将自己打死，来换回侯府之中的宁静的。
只有他如此，他才能放开手，心安理得。
他自己心底有那样一些情绪，是需要皮开肉绽伤筋动骨才能触得。
“逆子……逆子！”任传庭暴怒回眸，“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家法！”
蒋弦知微怔，在楼下停了片刻，听得走出的人断断续续道：“任家二爷这……我看，怕也是要不成了……”
锦菱气不过，忍不住低声骂起：“这个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