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吃醋/交心/生辰(三合一)(1/1)

    吃醋/交心/生辰(三合一)

    大抵是多年的习惯使然,即使知晓裴令瑶分明就很在意、也很喜欢自己,但每每向她邀约之时,覃思慎仍会添上一句“若你不愿,那也就罢了”之类的话,并在等待她回答的时候暗自想着,他也没有那样想与她一起做某某事。

    他仍不敢将自己的心绪全然展露在裴令瑶面前。

    裴令瑶却截然不同。

    在覃思慎说出“只有你”这样的话后,她有恃无恐,愈发地爱粘着他撒娇。

    譬如这日晨早,裴令瑶在覃思慎起身之时便醒了;她揉揉眼,见着坐在床榻边俯身穿鞋的背影,蹑手蹑脚地爬到他身后,一把环住他劲瘦却有力的腰。

    覃思慎回过脸去,眸中蕴着温和:“吵醒你了?”

    裴令瑶先是摇头,复又点头:“是,也不是。”

    覃思慎不解。

    裴令瑶眉眼一弯,含含糊糊地说:“应该说是被想抱抱夫君的念头吵醒了。”

    妻子发间的花香钻向鼻尖,覃思慎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耳廓的淡粉:“时辰还早,那……抱过后再歇一阵?”

    裴令瑶颔首应是,贴上去亲了亲他的耳垂:“也算是我送夫君去上朝。”

    覃思慎心念如春潮,却又怕耽搁了正事,是以不敢在此时回吻妻子,最终只得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脸颊,匆匆往浴殿步去。

    这天白日里,与太子共事的朝臣都暗暗惊讶,今日的太子殿下似是特别好说话,竟让人生出几分如沐春风的错觉。

    又譬如某个覃思慎休沐的朝早。

    裴令瑶乖乖坐在鸾镜前,待看到出现在镜中的身影,她眼尾一弯,轻拍了拍正为她上妆的凝雪的手、示意她退下,而后提着裙摆快步行至覃思慎跟前。

    覃思慎牵住她的手。

    裴令瑶甜声唤了声“夫君”,不等他回应,便踮起脚尖,仰头轻啄他的唇角,而后一脸无辜地盯着怔愣的覃思慎:“哎呀!口脂被亲花了,夫君替我补上好不好?”

    覃思慎自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在替裴令瑶补口脂前,他实事求是地将她的口脂彻底亲花了。

    裴令瑶红着耳朵:“唔。”

    覃思慎牵着她回到鸾镜前,记起在史书中读过的前人为妻子画眉之事;彼时他不以为意,如今凝望着妻子水润润的圆眼,却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欢欣。

    如此直至春闱放榜的前夜。

    因记挂着阿兄的成绩,裴令瑶有些紧张,便比平日里更坐不住。却见她不过翻了页手中的札记,就要站起身来,放轻步子在屋中走来走去,一会儿去拨弄多宝架上的玉器,一会儿又去窗边赏月。

    覃思慎早已习惯了耳边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故而并未被她打扰,反而莫名地心安。他不急不徐地翻着身前的公文,只偶尔抬头看向裴令瑶。

    不知怎地,在看到公文中与殿试有关的事后,他忽而生出个念头:

    若他不是太子,只是一寻常书生,那他下场科考之时,裴令瑶可会也这般记挂他的成绩?

    待回过神来,覃思慎赶忙在心中自省这份幼稚。

    倒像是在和大舅哥争风吃醋似的。

    不对,他不是在吃这等莫名其妙的飞醋。

    他只是……有点好奇。

    裴令瑶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转而行至覃思慎身旁,干脆替他研起墨来。

    墨汁缓缓洇开,听着覃思慎写字时的沙沙之声,她心中总算静了些。

    阿兄读了这样多年书,如今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覃思慎唇角轻翘。

    裴令瑶见状笑问:“是朝中有什么喜事吗?那我先恭喜夫君了!”

    覃思慎:“不是朝中。”

    裴令瑶被他唇边的笑迷花了眼,吞了吞口水,记起覃思慎正在忙公事,赶忙悬崖勒马、没一口亲上去,只瓮声问:“那夫君笑什么?”

    覃思慎不答。

    裴令瑶小声嘀嘀咕咕:“那你就是看着我就想笑。”

    覃思慎没否认。

    ……

    翌日放榜,裴令瑶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门边的软榻上,等着去外头打听消息的拂云,没想到却先等来了本该在听学的覃思慎。

    裴令瑶起身去迎他:“殿下怎么这个时候回了东宫?”

    覃思慎拉着她在软榻坐下,故作淡然:“裴公子榜上有名。”

    他想起昨夜裴令瑶的紧张,便与侍讲官告了半个时辰的假,想要亲口将裴恺秋闱的成绩告诉她。

    毕竟他是她夫君。

    一年到头,太子也就告这么一回假,且近来太子的学业越发精进,侍讲官听覃思慎说起告假之事,也没多说什么。

    裴令瑶闻言眼中一亮,当即抱住覃思慎:“真的?”

    覃思慎喉头一滚,没舍得推开她:“我何时说过假话?”

    裴令瑶眉开眼笑:“阿兄真厉害!”

    覃思慎:“不过他位次不算靠前。”

    裴令瑶笑道:“考中了就好啦,阿兄不过二十出头,第一回下场就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好厉害了。”

    覃思慎瞧着她这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又记起昨日那个过分幼稚的念头;若他只是一寻常书生,她是否也会这般为他欢喜?

    裴令瑶:“多谢夫君特意回来将这事告诉我,也多谢你之前给阿兄准备的那些书。”

    覃思慎:“书?”

    裴令瑶:“端阳那日,殿下不是给阿兄赐了书?”

    覃思慎:“……我都忘了。”

    裴令瑶:“那我替殿下记着。”

    将他不愿邀的功都记着。

    复又脱口而出:“可惜夫君是太子。”

    覃思慎:“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令瑶掩嘴,转而真心实意地恭维道,“你是太子当然是好事,对我是,对天下人也是……”

    覃思慎并不担心一语成谶这种无稽之谈,只觉是他与裴令瑶心有灵犀,甚至忽地认为自己生出那等幼稚的念头也不是什么坏事:“为何可惜?”

    裴令瑶见他不介意,便倚在他怀中,如实说道:“我就是想着太子不需科考,不然以夫君的才学定能连中三元,不对……夫君生得这样好看,依话本里说的,是不是会被点成探花?”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酸溜溜的:“你若是打马游街,定能收好多花。”

    覃思慎:“会有你的花吗?”

    裴令瑶很霸道地点点头:“你只准收我的花。”

    覃思慎垂眸低笑。

    裴令瑶:“你是不是要回去听学啦?”

    覃思慎点点头,临走前,又没头没尾地问:“那若我考不中三甲呢?”

    裴令瑶望着他俊俏的脸,笑眼弯弯:“考不中就当我一个人的探花咯。”

    -

    殿试次日,设琼林宴。

    裴令瑶一身盛装,与覃思慎一道出席。

    裴恺性子大方,殿试面圣之时也不紧张,发挥得竟比春闱时还要好些,最终位列二甲十四名。

    但今日裴令瑶的目光却没停留在他的身上。

    覃思慎见她目光飘来飘去,替她斟了一杯茶,不动声色地问:“在看什么?”

    裴令瑶大大方方地笑答:“看这些学子呀!”

    不等覃思慎再多问一句“看他们作甚”,她已解释道:“妙仪妹妹不是要择驸马了嘛,她不好意思自己来,就托我看看今科才俊里有没有合适的。”

    上回覃妙仪和她说过,她不想嫁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也不想嫁年纪差距太大的,此外,她还希望自己的驸马相貌周正些。、

    当然,这些都是女郎间的悄悄话,裴令瑶并未说给覃思慎听。

    覃思慎垂眸:“原是这样。”

    思及覃妙仪的终身大事,加之也起了赏美之心,裴令瑶看得格外仔细:“我瞧着还是探花郎最俊,风度翩翩、似玉树芝兰,唔……后头那位也不错,意气风发,是另一种感觉,再就是……”

    当然,她看来看去,这些人虽各有千秋,但她还是觉得太子最为好看。

    覃思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裴令瑶别过脸去,笑道:“不过这么匆匆一瞥,我也看不出他们的才学与品性啊,听闻数日前,一众学子曾在城郊设宴论诗,也不知其中的佼佼者是何人?哎,要我说还是得妙仪妹妹……”

    不等她说完,却听得覃思慎淡声道:“太子妃既是这样好奇,如是再有筵席,不若孤与太子妃同去?”

    要他说,这些探花也好,学子也罢,其实也不过尔尔。

    他们不过是初初中了进士,往后入朝,还有得学。

    裴令瑶一愣:“欸?”

    她怎感觉,太子这话里有点醋味?

    他很少打断她的话的!

    她想着想着,脸上蓦地一红。

    吃醋的太子……还挺有意思的。

    她抿抿唇,装模作样地耸了耸鼻尖:“殿下这是……”

    覃思慎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常。

    太子妃不过是在为他的妹妹掌眼,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燥意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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