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走 【灰域】自学成才的犟种(1/2)
出走 【灰域】自学成才的犟种。
“我没有。”
杨育慌张地松开手。
玻璃酒坛砸到地板上, 裂开一道大口子。
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她被她爸捉了个正着。
杨葆林一把拎起她的衣领。
“你敢倒老子的酒!”
杨育的脑袋被狠狠磕向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后脑立刻肿起一个大包, 疼得她眼前发白。杨育软软地滑到地板上,想抬手护住头,可手不听使唤。
“知不知道这酒比你都贵?”
杨葆林没再管她。他抓起一只碗, 蹲在池子边, 捞起下水口里剩下的药材渣。最珍贵的酒液和蛇尸已经冲进管道里, 捞不回来了。
他越捞越火大。
站起来,撸起袖子,拳头又一次对准了罪魁祸首。
巴掌盖下来, 杨育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一下接着一下。
“贱种!不成器的贱种!”
骂声离她很远, 又很近。
她的眼睛对不上焦。头疼, 脸疼, 疼着疼着,变得发麻。像是被泡在水里, 看着水面上的世界,她的反应变得迟钝。那些骂人的词却很清晰, 它仿佛没经过耳朵, 直接输入到她的脑子中, 一遍遍回响,干扰着她的精神。
杨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农耕中最质朴的道理便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杨育继承杨葆林的血缘, 可见这颗种子在被播种前,就已经坏了。
在“贱种”的辱骂声中,杨育顶着被打红的脸, 忽然开口。
声音小小的,冷飕飕的:“你不看看自己?我能这样不错了。”
大概是真的被打傻了。她忘记自己的处境,忘记平日里学的看眼色,也忘了,在他们家顶撞杨葆林是绝对不允许的。
“简直是反了!”杨葆林怒不可遏,加重收拾她的力道。
他一把揪住杨育的辫子,一脚踢向她的肚子,像踹沙包一样踹她。
杨育挣扎着想躲,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
可厨房的门早被杨葆林关死了。
锅碗瓢盆被撞得噼里啪啦作响,打人的动静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她哭,她尖叫,却始终没有求饶。
魏淑琴下班回来,看见杨育半死不活地倒在厨房。
颧骨高高肿起,身上多处破溃。她把孩子从地板上扶起来,手一摸,后脖子湿了一片。
是血!
她喊了杨育两声。
小孩虚弱地抬起眼皮。
被女儿的惨状吓坏了,魏淑琴背起她就要往诊所跑。
她还没出门,就被杨葆林喝住。
“去什么诊所?你想让村里人看我们家笑话是不是?”
提起白天的事,他余怒未消:“死白眼狼,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脑子蠢笨如猪。居然把村长给我的蛇酒倒了,这顿打是她应得的。让她疼着,自己受着,疼够了才长记性。”
“看病不要钱啊?别大惊小怪。”奶奶也跟着拦,“这个年纪的娃都皮实,打几下,坏不了。”
魏淑琴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老公和婆婆都不同意,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好把杨育放回她自己的房间。
他们催她去做饭。
杨葆林特意交代:“我没点头前,不准给她吃的。”
魏淑琴没应声。
“听没听见?”他拍桌子吼,“我说杨育不准吃东西,回答我!”
“知道了。”她低声应。
……
夜深了。
杨葆林睡下后,魏淑琴摸着黑进了杨育的房间。
小孩醒着。
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她的眼里没有情绪,空得渗人。
魏淑琴连忙去检查女儿的伤。
身上有点烫,起了低烧。她后背的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剥离时又扯开,血重新渗出来。
杨育没喊疼,像是感觉不到。
魏淑琴忍不住小声啜泣。
“不要哭,妈妈。”
她嗓子哑得厉害,伸手拍了拍母亲的背,“没什么值得哭的。”
魏淑琴心里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可气。
“你怎么这么傻,去倒他的酒?那酒跟他的命根子一样,你去触他的霉头干什么?”
杨育答不上来。
隔壁传来奶奶的咳嗽声,很响,随时会把杨葆林吵醒。
魏淑琴草草给她上了点药,快步离开。
第二日。
杨育伤重,下不来床。
杨葆林依旧不松口,不许魏淑琴给她吃的。
到了晚饭时间,魏淑琴偷偷去找杨育。
“我扶你出去,给你爸道个歉。”
杨育不出声。
她妈急得不行。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又伤成这样,哪里受得住。
“你以前不这样啊……在倔什么?折腾自己有什么好处?妈妈求你了,服个软吧。”
杨育张了张嘴,声音比昨天更哑。
“我没做错。”
这一顿毒打,逼出了她骨子里的血性。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杨育平时看着没脸没皮,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糊弄得很。可那层软乎乎的外壳一旦被拆开,底下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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