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四个(2/3)
一正一反,还有最后一枚一直在原地旋转,始终没有停下。
元家朗不着痕迹地将巧克力塞回了口袋里。
“第五次被关禁闭室之后吧。”他的眼神有些恍惚,“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的人格分裂越来越严重了,特别是十四岁的那个‘我’,我控制不住他了,就决定动手了。”
“元sir身上是开了杂货铺吗?”陈雯雅忍俊不禁地笑着,“怎么什么糖都拿得出来啊?”
是菠萝味的。
“他还不到五岁。”陈雯雅蹙眉。
而此时此刻,陈雯雅也在看着这份资料。
郑嘉明这一次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郑嘉明:至今未婚。
他照例从口袋里摸出糖来放在陈雯雅的手心,只是这次不同的是,薄荷糖换成了水果糖,而后他拿出他常吃的薄荷糖,拆了一颗丢进了自己嘴里。
糖的甜味里还有独属于菠萝的果酸味,两个平衡的很好。
思考片刻,陈雯雅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硬币抛在了桌面上。
“我知道你很厉害,能帮我算算她们怎么样了吗?”
实际上郑嘉明所表现在人前的也就是这三个人格。
陈雯雅明白他的意思,伸手阻止两个警员上前,微微俯身侧耳,听郑嘉明说完了话后,看着他被押送了出去。
两个人顺着走廊往前走。
陈雯雅对着镜头微微举手示意,元家朗对着麦克风道:“审讯结束。”
陈雯雅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郑嘉明孩子的事情。
元家朗想了想他的前后几个变化,以及审讯过程中受到刺激时的一些表现,“应该是三个。”
这个家在郑嘉明心中的第二种可能,她的妈妈有勇气能够脱离父亲,独自走上社会寻找一份工作,独自抚养妹妹长大成人,就不会在那一天,被父亲下药,跟着陪葬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
调查出来的资料卷宗不会出错,而且作为凶犯,李颂儒他们把郑嘉明调查的相当透彻,哪怕是未婚生子,也会留有痕迹,但实际是他就是未婚未育。
见陈雯雅还是没动,元家朗迅速思索道:“不喜欢?”
陈雯雅见状,彻底被逗笑了。
他眼神飘向远方,“她是个好母亲,她带走了女儿还独自抚养她,虽然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但是没有的生活,我相信她们也能过得很好。”
德孝书斋外墙那副母子的牵线木偶吊尸,竟成了他口中的作品。
他举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指了指身边的监控探头,又对着陈雯雅招了招手。
陈雯雅微微怔了下,没有接过他的话。
接着,郑嘉明的嘴里就出现了更加令她无法认同的话,“是啊,他才不到五岁,就能和他的母亲做出一副惊世骇俗的画卷,是我成就了他们。”
“太可怜了。”郑嘉明抬起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扭曲的怜悯,“当时我就在想,索性一起杀掉吧,替他结束这些痛苦。”
走出审讯室,元家朗一如以往地在门口等候。
陈雯雅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纵然可怜却也对无辜的人痛下杀手,说他可恨又无法真的让人提起全部的力气去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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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跟你交换了什么秘密?”元家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因为他可怜。”郑嘉明的答案却令人出乎意料。
如今动机和诱因已经明确,也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郑嘉明只会一味输出他错误的观点。
“他很像小时候的我。”郑嘉明皱了皱鼻子,“尹丹经常带着他来上课,可是他明明也没有天赋,却总是被要求取得超出能力的优秀。”
就是这样不上不下的情绪堵在了胸口,才让人最难释怀。
陈雯雅准备起身示意监听室,郑嘉明却再次开口,“我其实真的有个女儿在上幼稚园,还有一个温柔又美丽的妻子,只是确认人格分裂之后,我不想耽误她们,就选择离婚了。”
元家朗再次开口,问的是玄学的事情,“你们算命,也是可以说假话的吗?”
郑嘉明死死盯着那枚旋转的硬币,倏然,被陈雯雅摁停。
他掰着指头细数道:“他母亲,他妹妹和作为本案实际凶手的十四岁的他。”
“觉得你会喜欢这种。”见陈雯雅没动,他蹭了蹭鼻子解释道。
他的目光竟然是真挚的,从他看来他是真的帮了那个男孩。
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打算把水果糖重新换成巧克力。
郑嘉明却忽然道:“作为交换,我跟你说一件盛安芷的事情吧。”
温柔美丽的妻子和还在上幼稚园的女儿,和他曾经那个家的信息全都对得上。
陈雯雅在郑嘉明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怨毒和报复的快感,有完成“使命”的满足,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仍是桩功德。
“你觉得他一共有几个人格?”陈雯雅忽然提问道。
“那你喜欢那个?”
随之声音落下,两个警员走进来,准备将他押送出去。
水果糖有着彩色的外包装,和他平时吃的那种白色黑字印刷的薄荷糖纸简直是两个极端,尤其是水果糖绚丽的包装色彩,挑出哪一个颜色都不是会穿在在他服饰中的样子。
陈雯雅意识到,这人的心理早已无法用常理解读。
“嗯还是水果糖吧。”陈雯雅撕开手里糖果的包装,把糖果塞进嘴里。
“你是说”元家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雯雅却摇了摇头,伸手掰出了第四个手指,“还有一个四十二岁的,尚未失业的父亲。”
元家朗同样沉默。
“你在什么时候决定要杀人的?”
监听室里,元家朗面对陈雯雅的背影,看着手上关于郑嘉明的资料,这份资料在他交给陈雯雅是文件夹里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她们很好,会一直好下去。”
元家朗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那为什么连尹丹的儿子也一起杀掉。”陈雯雅继续问询着。
“算不上假话吧。”陈雯雅想了想。
“自始至终,他的主人格都没有出现。”陈雯雅垂眸,轻轻呼了一口气,“或许真正的他,也跟着葬送在了那一天吧。”
郑嘉明的人生固然可悲,但身为杀人犯的心理,依旧令人无法认同。
“她那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变得优秀,能够站到人前,看到他能登上报纸的头条,应该会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