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大原摇头如拨浪鼓:“我是说真的,以你的手艺,若是开个小饭馆,必定每日的人都挤破头。”

    吩咐了这句,便又去灶膛里添了一把火,洗了手,又去揉面切面。

    大原打量着景睨的那灼灼的眼神,倒仿佛比灶下的火还烈,竟又让他想起之前在高粱地里见过的那一幕,心里很不舒服。

    大原又对善怀道:“你怎么把这蒜杵子丢在那堆柴火里了,还好没砸到脚。”

    先前王碁陪着杨老太出了门,特意走开几步,才道:“母亲为何贸然前来,若是需要母亲出席,我早派人去请了,何必多此一举?”

    善怀满手的面,不能即刻帮手,急的只顾劝阻:“你不必动……”

    大原话说出口,自己心中几乎笑的打滚。让这种一看就知道金尊玉贵的小郎君烧火,简直像是让金枝玉叶当街卖艺般荒唐,这下还不碰他一鼻子灰?也该识趣走了吧。

    大原明明看见她小小地舔了一下唇,索性把那肉怼到她唇上:“快吃。别叫人看见。”

    直到烟火退了,景睨不疾不徐,慢慢地又直了身子,面色纹丝不变,更不见什么窘迫难当之色。

    灶膛前放着一个小板凳,善怀先前在那坐着添些干草细枝、还有些麦秸、玉米杆之类。

    谁知景睨扬眉,竟自走了进来:“烧火?倒也容易,至少不比做饭难学。”

    更别提这些金贵的肉菜了。

    王碁知道她糊涂,不想同她细细辩论,何况里头还有客。

    大原本来吃的正香,看见他,顿时影响到了胃口似的,咀嚼的力度都轻了不少,看看景睨,又看看善怀,却见善怀因为嘴里有一块肉,半边香腮微鼓,面上笑容格外的甜,又因先前抬手擦脸,脸上碰了一点白面,看着倒是更显出几分俏皮可爱了。

    他吃了一片肉,却又拎了一片,走到善怀跟前,举起送到她嘴边。

    “怎么柴草里会有这个?”景睨疑惑,抬眸看善怀问道:“也是捣药用的?”

    大原很清楚她的性子,谚语上说,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便是说厨子因行动便利,常常偷吃,用以自肥。

    景睨不明所以,明明自己做的极好,为何又叫别动,尚未反应,只见一股烟带着火,从灶膛中猛扑出来。

    景睨抬眸看向善怀,眼底一抹笑意。

    只是以杨老太的性子,不镇唬住她,只怕还不甘心。于是道:“您来就罢了,何必对贵客说那些话,您可知道,那位小郎君,是知县大人都要礼敬三分的?您上去就说什么给人家说亲,哼……他那样的人物,什么大家闺秀找不到,需要您提?可知何其冒昧?他没动怒,已经是给了儿子一点薄面了。您若还胡搅下去,他回去跟知县大人说一声,我还能在县衙待下去么?”

    善怀深呼吸:“你、你不用……大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动手的?”

    杨老太略觉委屈,加上方才在里头骂善怀的时候,偏偏那“金童”的酒杯就碎了,没骂痛快,心里憋闷,便道:“我只当你太忙了忘了叫我,所以自个儿来看看……倒是我来错了。”

    王碁道:“难道我还说谎么?难道我愿意低人一头?”

    大原正欲应声,忽然扭头看向门口,只见景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微微歪头看着里间,确切地说,是在看着善怀。

    得亏景睨身手敏捷,虽是坐着,却也是大马金刀,此刻施展铁板桥的功夫,上半身猛地向后倒仰,才堪堪地避开了那暗器似的烟火。

    善怀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就行了。”

    杨老太这才变了脸色:“这这……我只当那是个毛头小子,才多大点儿的年纪,怎么就那样了得呢……”

    杨老太铩羽而归,方才在王碁跟前一句话不敢说的三媳妇终于开了腔:“唉,白白走了一趟,连一口肉都没捞着吃……他们满桌的酒菜,哪里吃的完?大哥哥只顾自己乐呵,也不想想家里人。”

    景睨见她着急,这才起身,不料迈步之时,靴子碰到柴草中一处硬物。

    可善怀是个认真的人,从小养成的习性,不该自己拿的东西她绝不会去动,虽然成亲后跟王碁两个单过,但她一心都扑在王碁身上,有了好吃的,都先紧着王碁,从不好吃贪嘴。

    目光扫过景睨劲瘦的腰肢……啧啧,劲健柔韧,曲如弓直如剑,收发自如,到底是如何练得?

    景睨正不知所措,闻言不疑有他,见左手边真有个箱子似的大家伙,中间一个把手,正是前所未见之物,他怀着好奇,用力一拽,果真见那些烟都被抽回去了,景睨大喜,又向内一送到底。

    景睨捡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送到灶膛里,觉着此事容易,便又抓了几把麦秸草送入,谁知手还未来得及退出,已经被火舌卷了一下,他急忙撤手,却见灶膛里冒出浓烟来,原来竟是一把抓的太多,把火都压死了,只见烟,不见了火。

    善怀坚决不肯让景睨再在这里,若给王碁看见,自己指定是又要挨一顿呲哒。

    他哪里就爱好烧火了,不过是因为看见她忙碌的样子甚美,所以竟也生出一种想参与其中的心思。

    大原反应过来,有些悻悻地。但他知道景睨不好惹,只仗着自己是小孩儿,同他逗趣几句就罢了,若是过了分就不妙了,毕竟在大原看来,这人分明是冷心冷肺冷血无情,不知为何竟在善怀面前伪装的如此随和。

    大原口水如涌,几乎等不及吃她的手擀面了,之前他曾经借王碁的光儿吃过一回,面条又劲道又香,浇头更是鲜美的叫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了,他舔舔嘴唇道:“只要能够每天吃到你做的面,给个皇帝都不换。”

    察觉异样,景睨俯身,手在柴草中一划,便将那物拎了出来,却是沉甸甸石头所造,大概半个小臂长短,圆墩墩,一头粗圆,一头略收着,这般物件他是瞧过的,太医院的药杵便是如此。

    善怀把盘子塞到他怀中,小声叮嘱道:“吃吧。我就预备着你来呢,慢点吃,待会儿还有蛤蜊豆腐汤,就着擀面条,可香了。”

    善怀正挽起袖子,下死力揉面,闻言噗嗤笑了,道:“那是你吃的好东西少,才这么说,等你长大了,见的东西多了,自然就知道我做的东西也是寻常。”

    他这句却是真心,老太也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愠怒,顿时哑口无言。

    大原看的喜欢:“都是给我的?”

    善怀方才听大原叫景睨烧火,也知道他玩笑,便只看着,哪想到景睨真的会进来?而且竟坐下了。她的脸上笑容淡去,多了些紧张之色。

    大原端着盘子,心里笑的痛快,眼珠转动,促狭鬼地撺掇道:“快拉旁边的风箱……一抽一送就好了。”

    善怀见势不妙,已经忙叫道:“快别动那个……”

    善怀拽了大原进内,便从橱柜里端出一个巴掌大的盘子,上面放着切好的几块卤牛肉,白切肉,炸豆腐等物,各色都只有一点,但耐不住东西多,就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此刻,王碁去而复返。

    善怀的眼睛睁大,脸颊上莫名红了,嘴唇抖动说不出来,大原却道:“什么药杵,这是蒜杵子,家里捣蒜用的。”

    肉蹭在嘴唇,善怀的脸上略有点羞赧,却终于张开口叼了去,一时舍不得咽下,却还对大原道:“你自去灶下帮我看着火,慢慢地吃,不用再给我了。”

    目光转到灶膛上,大原面上透出一抹狡黠笑意,便冲着景睨道:“哥哥别只管干看着,若真这么喜欢看,你便来帮着烧火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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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怀本已经跑了过来,生恐他被火燎着,蓦地见他如此出神入化的身法,戛然止步,心里又开始怦怦跳,好不容易接受了他不是狐狸的事实,看见这一幕,心里又在打鼓。

    这一招功夫极其利落漂亮,连存心想看他出糗的大原也看呆了,竟忘了取笑。

    景睨看她脸膛红红的,袖子挽了半截,露出雪白微润的手臂,又因系着围裙,越发显出那细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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