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3)

    王碁一路呵斥，声音几乎都沙哑了，力气消耗大半，怎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秦弱纤在旁看着，又气又叹：好不容易买了三个，如今一个进了狗肚子里，一个白糟蹋了。

    王碁还在擦脸，尚未反应，王渼品着鲍螺滋味，试图感受金粉的味道，一无所知。

    冷不防旁边一个排队的拿腔作调地说道：“这家的三色鲍螺是最有名的，你们这些外地人，能够吃上一个，也不枉进京一趟了。”

    所到之处，都有丫鬟仆妇不时穿行其中，如此又行了两重院子，才到了老夫人的居所。

    那统领道：“胡说，你们三人是一伙的，谁也逃不脱。”

    直到进了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闻到那淡淡的血腥、腐臭，霉烂气息，听着那些低吟哀嚎的响动，才终于醒悟过来：“我乃是今科举人，上京来参与春闱的，你们怎能随意胡乱捉人？”

    等进了门，才知道何为“庭院深深”，举目四顾，只见各处都悬挂着灯笼，照的各处明亮，穿过垂花门，就有几个丫鬟迎上来，行礼过后，陪着向前，过了前厅，又过了中厅，后宅入门处，又有许多丫鬟站在那里等候，都向着景睨行礼。

    王碁因在外头，不便多言，便看向那纸包，谁知王渼已经掏了一个出来，满目惊啧：“这是什么？”

    秦弱纤心中一沉，只得说道：“我等的不耐烦，又饿了，就想出来找找你们，看到这里人排队我也好奇，就买了……这三个……想回去我们分了吃。”

    秦弱纤正嗅着那纸包里的甜香气，略觉沉醉，猛听了这句，吓了一跳，赶忙把纸袋合起来：“啊？你……你怎么……”一抬眼，看到王碁站在不远处。

    若真不由分说给关在这里，莫说功名，恐怕死在这里都无人知晓。

    这会儿王碁也走了过来，正听见他们的话，微微皱眉道：“又胡买什么，已经给你带了包子了。”

    景睨先跳下地，抬手扶着善怀下车。

    王碁颔首，虽然觉着在大街上吃东西有些不太斯文，但那鲍螺金光闪闪，加上他也确实想尝尝滋味，当即低头便要吃。

    王碁不乐意听这话，哼了声走开，王渼已经迫不及待，把手中那个白色鲍螺咬了口，只觉入口即化，满口奶香，把他香的几乎撅过去，当下几乎顾不上说话，三口两口，竟把那个鲍螺吃的干干净净，兀自舔手指头。

    王碁还未做声，王渼先撒腿跑了过去：“纤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秦弱纤双眼睁大，满是心疼。那官兵却不由分说扑上前来，王碁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奶油：“你们干什么？”

    那领着官兵来的人大叫：“可不正是我丢了的！果然被这些小贼偷了来！”

    秦弱纤在旁看着，十分气愤，她本来一样一个，下血本买了三个，想独自品尝，谁成想正好遇到他们两人。眼见王渼毫不客气吃了一个，她眼珠一转，赶忙把袋子拿过来，对王碁道：“碁哥，我特意要了一个最贵的金粉的，你看……这兆头也好，就祝你开春后独占鳌头，如何？”

    此刻暮色四合，但距离不远自然看的清楚，站在铺子门口的确实正是秦弱纤，手中捧着一个纸包。

    官兵们闻言，顿时围住三人，先把王渼双手剪了，王碁意识到不妙：“胡说，谁偷你的钱包了……少冤枉人！”

    不料一个官兵在他身上一摸，竟从他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道：“这是什么？”

    王碁气的发怔，望着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又看向周围，监牢阴暗，栅栏后横七竖八躺着些囚犯，也不知生死，简直如在地狱般。

    岂料正在此刻，迎面一人匆匆而来，正好撞到王碁，他的手一松，鲍螺扣在脸上，奶油跟金粉涂了满脸，眼睛一时都看不清了。

    王碁本来不以为意，听见他叫嚷才回头。

    景泰侯府。

    王碁咬了咬牙，一路走来已经想通了，必定是那撞了自己的人趁机把荷包塞到他怀中：“我是被冤枉的，先前有个人撞了我一下，还把我的滴酥鲍螺撞在脸上……必定他才是偷儿！”

    善怀没进门的时候，便抬头端详侯府门口，头一次看到这正经的公侯门第，那巍峨气象非同寻常，心中隐隐震惊。

    此时街灯点亮，美人含笑，手中托着那点缀金粉的滴酥鲍螺，王碁心中本是不满的，见状，气却消了，接过来道：“你有心了。”

    门口处几个门房小厮齐齐过来行礼，口称“十九爷”。景睨不理会，同善怀一块儿入内。

    谁知两个官兵上前，其中一人喝道：“都站住！”一把将她手中的袋子夺过来，低头一看不是，竟扔在地上，喝道：“搜！”

    统领理也不理，扭头就要走。

    秦弱纤道：“我见着实在新奇，又想咱们也从没吃过，就……狠狠心买了这几个，何况排了半天的队，什么都不买，平白叫人耻笑。”

    堂下灯火通明，依稀听见些说笑的声音传来，善怀抬头，望着前方宽阔的屋舍，鱼贯不停地丫鬟婆子众人，宫灯光照见堂上的种种陈设，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仓促扫过，隐隐见些珊瑚树朱光闪烁，玉如意光明流转，又有些摆着的佛手、红橘，幽幽生香，伴随着屋子里熏炉中的香气，只觉着如在梦中。

    秦弱纤疑惑，左顾右盼，以为他们指的是别人。

    “这是……滴酥鲍螺？”王碁到底有点见识。

    谁知众兵丁全然不听他解释，很快把三人齐齐押住，推推搡搡，直接带到了五城兵马司所属的西城牢狱。

    王渼道：“我跟哥哥带了包子给你，还担心你饿坏了呢，你怎么……是买了什么？”他眼睛放光，盯着秦弱纤手中的袋子。

    王碁大怒：“混账东西……”忙着去擦脸上的奶油，王渼也吓了一跳，不由叫道：“该死，走路不长眼睛！白白浪费了……哥哥别动！”不理王碁还眯着眼，自顾自把他领口上一块儿大些的鲍螺拈了放进嘴里。

    王渼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谁知走了几步，忽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点心铺子里走出来，王渼双目圆睁：“那不是纤姐姐么？”

    王渼喜不自胜：“什么好东西，我看看！”不由分说把袋子躲过去，低头看时，见是三个不算很大的鲍螺似的，一个粉色一个白色，还有个闪着金光。

    “举人”的头衔，在金沙县里或许管用，可是在这京官遍地走的京城里，又算什么呢。

    秦弱纤忙道：“王郎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该有个人在外头打点之类。”

    “人来了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十九，你还不快进来。”

    秦弱纤紧紧攥着袋子里最后一个，唯恐王渼来抢，对王碁道：“我还没吃过呢，你快尝一口看看怎么样。”

    领头的小统领仿佛见过大场面，竟哼道：“就算你是状元，犯了法也要被拿下，叫唤什么？”

    谁知正在这时，迎面一人带了两个巡街官兵跑来，指着道：“就是他们！我的钱包必然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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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忙道：“对不住。”说了一声，一溜烟不见踪影。

    王碁转头看她，匪夷所思。

    王渼哪里经过这个阵仗，只顾发抖，秦弱纤也已慌了，好东西没吃一口，竟又喜提牢狱之灾，口不择言地说：“我们没偷东西……就算是有人偷了，只拿一个就行，总不能把我们三个一起捉了。”

    景睨叫善怀先入内，只见前方一面极大的绣屏，屏风后影影绰绰有许多人影，景睨握了握善怀的手，冲她一笑。

    里头丫鬟早就报说了，景睨陪着善怀向内走去，里间屋子门口，丫鬟打开门帘，一股香气复又冲出。

    王碁打了个哆嗦，情急之下忽地想到一个人，便叫道：“等等，你们这里是兵马司是么，我有，我有认得的人！”

    当即叫了女监的狱卒来把秦弱纤带走，秦弱纤叫道：“王郎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