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没想到,大人们反而拖了他的后腿。
小孩睁圆了眼睛,义愤填膺地道:“十九叔怎么会这么说,难道是谁说了讨嫌的话么?岂有此理,是谁吃了狗胆,我找他算账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几分,外头伺候的奶妈嬷嬷们已经听见了,但听见景栎叫“十九叔”,震惊之余竟不敢入内。
直到景睨忽然说道:“栎,我很讨人嫌么?”
只在外头提心吊胆地捏着一把汗,又暗暗地派人去告诉太太奶奶们。
手发抖,善怀道:“你、你最好别欺负人……我、我会伤着你的。”
小孩抓了抓头:“十九叔,别的我不懂,只是……我从没见你这么在意一个人,那管别人说什么呢,就只管去喜欢就好了。”
景睨听见外头的骚动,不以为意,他是故意来景栎这里,便为了报复先前二房在老太君面前说闲话,他不能针对长辈,难道还奈何不了小辈?谁叫这小辈是那些人的心肝,打蛇打七寸。
二太太自然不敢直接去寻景栎,却只找了步夫人质问,又向老太太跟前告状。
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出身贫寒上不得台面”之类,甚至还有因此而嘲笑四房的话。得亏景栎存了个心眼,没把大原叫娘的事都告诉了,不然更要炸了天。
景睨纹丝不动,不疾不徐地把沉甸甸的玉带往旁边一扔,发出哗啦一声响,他凝视着善怀,又解颈旁的白玉珠纽子,那珠子圆润,平日都是亲卫或者丫鬟、太监上手,景睨不耐烦,用力一扯,玉珠断线,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小景:这一夜给我忙的
确实他害怕景睨,但从没讨厌过景睨,甚至心里一直都对景睨充满了崇敬,要不然先前在学堂里也不至于跪的那样快了。
景睨轻描淡写地笑道:“这一招或许对王碁管用,你用这个东西对付我?”他年纪虽小,却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生死,却还是头一次被人用剪刀抵着,只觉着好笑。
善怀一把打开他的手:“十九爷!”
景栎虽然睡得早,但一想就猜到了几分:“十九叔,小婶子……”
就在景睨伏身之时,善怀总算攥住了那把剪子,向前抵住他:“别、别动!”
善怀几乎没意识到这句是何意,景睨却又道:“管他呢。”
景栎知道老太太要见善怀,他是个极精灵的孩子,便叮嘱母亲不要多嘴,唯恐又招惹景睨不快。
景睨微怔,面不改色地睨了眼她手中的剪刀,竟笑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善怀察觉到他的异常,唇动了动,意图后退。
小颜:继续观摩~
作者有话说:
景睨轻轻摁在她的肩头:“自然就跟你互不相扰,彼此安生了?”
景睨反攥住她的手腕,猛然起身贴近。
景睨没想到,自己主动舍下颜面来找善怀,又给她说了这一番话,简直如同砒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
然而心里想着景栎的话,景睨不由又想到了善怀,这一整夜算是睡不着了,看不见她,心里总是不安定,又想先前自己似乎没看见祥福里的马车,万一是门上的人看错了……万一她有事……
在二房妇人们胆战心惊地赶来之时,景睨已经去了。
只有景栎围着被子坐在地上,看到母亲跟祖母来到,心肝肉地叫着、抱着查看是否受伤,小孩儿反而镇定,说道:“我说了不要掺和十九叔的事,先前他虽踢了我,但也算是脚下留情了,不然我还能好好地在这里?你们非要多事,才有今晚的情形。”不理众人,爬上床榻,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剩下两个妇人面面相觑,又是惊怒,又有点后怕。
屋内暗沉沉的,他的眉眼越发看不清楚了,透出陌生的寒意。
小孩儿听出他似乎不是真生气,疑惑道:“十九叔,难道……是先前老太君见小婶……向娘子,有什么不妥么?”他人小鬼大,之前回家来张扬说景睨有了喜欢之人后,他的母亲跟祖母私下里嘀咕的话,他也听见了几句。
此刻却又被她这一番话给撩了起来。
“你走开!”善怀总算明白,用力将他一推。
景栎一个激灵:“什么?当然不会……”
“真的就彼此安生了?你是和离了,但你跟王碁没做的事,跟我全做了,你竟然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跟他能和离,跟我怎么离?”
久违的二更君来啦~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白菜宝子的手榴弹,感谢一美宝子的地雷
他微微眯起双眼:“自然就什么?”
景睨自然不可能跟个孩童说这些:“你年纪还小,不懂。”
“告诉你,你离不了……”景睨敞着衫,缓缓道:“咱们两个之间,除非我开口,你自己说的,不算。”
善怀能感觉到剪刀的尖儿抵住景睨的脖颈,随着他靠前,似乎刺破了什么。
景睨揽住她的腰,嗅到这瞬间她身上散出的暖香,不由双眼微闭深深呼吸:“现在……该好了吧?”
骨节分明的极好看的手擎起,手背轻轻地擦过善怀的脸颊,景睨细细端详薄曦中婉约的眉眼,难以想象,最初认识的时候那么怯懦胆小,怎么竟是这样的顽固倔强。
要知道就在方才,进门后看着她晨曦中熟睡的脸,他心里那点气甚至在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加上天色微亮了几分,他的眉眼倒是比先前清晰了,可大概是晨曦微蓝的缘故,竟在原先的明朗艳丽之外多了几分冷郁阴沉。
景栎:十九叔下回去别处逛逛,比如颜家
老王(呐喊):刺、刺下去!
善怀是跪坐着的,猝不及防,身子后仰。
善怀急扭身要下炕,景睨身子不动,单手在她腰间一握,拽着衣带硬是拉了回来。
一个在床榻上,一个在地上,景栎战战兢兢,每当困倦的不行,一低头想到景睨在面前,便又惊醒过来。
善怀胡乱推搡之间,撞到了旁边的炕桌,昨夜她做针线的东西都在上面,因只有她自己睡,就没收拾,她的手指碰来碰去,摸到那把剪子。
景睨不禁诧异,歪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景栎,没想到他小小年纪颇有见识,只不过他再也想不到,景睨在意的不是别人说什么,而是善怀“说什么”。
景栎噤若寒蝉,觉着自己房中卧着一头老虎,连打盹都不敢,心里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就留在颜家读夜书,果然是开卷才有益。
景睨听他真心实意地愤慨起来,不由低笑了两声。
善怀抽手的时候他并没有十分强硬,她以为自己说通了景睨,听了这句,隐隐地汗毛倒竖。
“住嘴,别聒噪。”景睨听见那声“婶子”,颇为刺心。
抬手去解自己腰间的玉带扣。
他不是没想过叫人,可竟不敢吵嚷,困倦的直打哈欠,还得忍住。
说着越发倾身,似乎完全没看见尖锐的刀尖儿。
这个想法似乎给了他一点启发,或者一个台阶,当即从榻上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