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3)

    颜傾虽然是个孩子，但七窍玲珑，听见了这些话，心中逐渐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善怀今日好歹特意的打扮了一番，淡扫蛾眉，薄施脂粉。

    景睨回头看见小孩，也有些意外，但只是冷哼了声。

    毕竟是大节下，老太君的兴致又高。就算有人心有微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眼。

    颜傾吸吸鼻子：“三叔，十九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太过分了。”

    颜傾这一趟并不是无端而去的，只因颜垂缨担心昨日自己叮嘱善怀那一番话，反而让她在景睨面前“落了不是”，怕她被景睨为难、受委屈，所以借着颜傾这小孩儿去探望大原，顺便一看究竟。

    她听颜傾说了这许多话，心里欢喜，便答应了小孩，等年下得闲必定会陪着大原去一趟。

    地上还倒着两个人，像是受了伤，挣扎着要起身，都是他的随从护卫。

    两个随从跟着一前一后，帮着小郎君分开人群，颜傾来到最前，看向前面路上。

    翻身上马，扬鞭打马向前，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如受了惊的鸭群，齐刷刷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倒是不怕有人不知死活的靠近。就是讨厌善怀被人盯着看，恨不得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

    因此看起来倒也是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颜傾并没有多待，他今日来并不似为了玩耍，却像只是为了相请。

    只听路边的行人说道：“那打人的……好像就是之前才拿下那国舅爷的什么小都督？”

    出了东府后乘车往回，车辆却不是回国公府的，而是往御史台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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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来来往往的宾客们也都震惊，不少人驻足相看。

    此时，那边的纠纷已经到了尾声。

    善怀全然不知景睨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竟有人胆敢在这里闹事？

    趁着年下来拜会景泰侯的朝中官员、京城士绅不在少数，今日侯府门前的车辆也是络绎不绝。

    颜垂缨眼中有几分笑意闪烁，道：“那便不要哭了，这伤真的不打紧，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小孩儿心疼的看着三爷脸上的伤：“三叔，疼不疼？”

    当下竟顾不得乘车，纵身从马车中跳出来，往前走去。

    果然不错，其中一道身影，可不正是景睨？身上穿着一件赭红色织锦斗牛服，披着黑狐披风，头上围着同色毛帽子，一张清艳过分的脸上，满是杀气。

    由此一来，也打消了那些想要攀附侯府、给景睨塞人的心思。

    “好端端的呢。三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颜傾嘟起了小嘴。

    几个闻讯而至的巡差也不敢阻挡，瑟瑟无声。

    所以如今亲戚之中、以及一些来往密切的门第都已经知晓，十九少奶奶的位子，已经尘埃落定，再无争议。

    这一刻，众人盯着那传闻中的“十九少夫人”，目不转睛，心思各异。

    善怀突然想起上回进府的遭遇，那老侯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不免担心。

    周围众人一时未曾散去，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像是个文官，看着文质彬彬相貌清俊的，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他。”

    “没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们小孩子不相干，”颜垂缨的脸色依旧平和淡然，仿佛那道伤不是在他脸上，“对了。你今日去东府看到……她了？”

    而在他对面那人，颜傾只一眼就心惊，不是颜垂缨又是何人？

    颜垂缨摸摸他的头：“傻孩子，相信三叔么？”

    起初是因为车水马龙，道路拥挤。但就在距离御史台一条街的路口，马车停住了。

    唇上只轻轻的扫了一层胭脂，乌云发上插着两只珠钗，论打扮只有三四分，却已经艳惊四座，光彩夺目。

    只是说笑中，善怀发现在场的人虽多，但独独少了四姑娘景玉妆。

    因是除夕，今日街上的人明显见多，逛街的，置买年货的，有的甚至合家倾巢而出。

    “看到了，”颜傾小声道：“还请了姐姐去我们府里做客，她也答应了。”

    车辆停住，车内颜傾趴在车窗口上，难得放松，清闲的向外打量。

    车夫着急，打听行人，却听说是前方出事——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马车放慢了速度。

    善怀是个实心人，自然信以为真，又略坐片刻，便要去看一看。

    “当然！”颜傾点头。

    毕竟侯府并没有刻意瞒着，反而故意传扬，老太君为了给他两个坐实，不惜对外说是因为自己前一阵子身上不好，所以赶着把他两个的三书六礼都过了，简单的成了亲，只为冲喜之类，如今自己果然好转，倒是要把他们的大婚之礼给补上。

    只惊讶于他为什么一早上就不见了人，不过想必他公务繁忙，便由他去了，只要别耽误了晚上去往侯府的团年饭就行了。

    马车停在门口，景睨亲自扶着善怀下车，牵着她的手，不急不徐地进了门。

    景睨看如此举动，心中熨帖。

    景睨陪着善怀往内宅而去，里头众人也都盼望多时了，才入内见过老太太，还未落座，侯爷那边就来传他。

    老太君允了，步玉珑亲自带路，领着她往四姑娘房中去。

    “放心，不疼。”颜垂缨将小孩儿抱起来。

    在景睨跟善怀的马车转弯之时，等候已久的侯府家丁发现，即刻入内禀报，一声令下，顿时开了正门。

    颜傾扑在颜垂缨怀中，眼睛里含了泪。

    颜傾认真道：“老太太是最和蔼慈祥的，也是最不愿意麻烦人的。之前三叔说好喝，她记在心里却没惊动旁人，只叫身边嬷嬷出府买了回去……要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还要亲自出来吃的。”

    老太太看她面上有担忧之色，呵呵笑了声，对景睨道：“要真的有什么事惹恼了你父亲，你也不要干在那里站着吃亏，生的那两条腿是干什么的？赶紧跑到我这里来，我不信他会追到这里来打。”

    但此地可不比别的地方，前方就是各部衙门，又因为年关紧要关头，街上更是添了好些巡逻的官兵。

    善怀心头感动，怪不得颜垂缨那样温柔心细，体贴入微，端看这家里老祖宗的行事就知道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景睨终于回来了，收拾妥当，留清荷碧桃看家，冬梅陪着。

    古老太君说道：“你这个父亲。惯是会凑热闹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叫回来，要祖孙们和乐和乐，他就一刻也等不及了。罢了，恐怕是有要紧事。你先去就是了。”

    此刻颜傾的马车总算也挤了过来，两人一起到了车厢里，围观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这才离去。

    “三叔！”颜傾焦急的叫着，冲了过去。

    “什么？是那位小魔王么？这又是哪一位遭了殃竟落在他手里了？”

    老太君这话说的风趣又体贴，景睨笑着答应，善怀也放了心。

    只见颜垂缨本来清俊的脸上竟多了一道伤痕，血淋淋地显得触目惊心。

    三爷凝视他：“她看着还好么？精神如何？”

    而在最繁华热闹的朱雀街跟朝阳街上，两侧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集市，庙会游人如织，熙熙攘攘，路边上的积雪还没融化殆尽，也阻不住百姓们热闹之心。

    闲话中问起来，十四奶奶步玉珑道：“没什么别的事，只因为昨日高兴，多喝了两杯酒，早上起来就头疼，所以暂时告了假。”

    他依旧张扬地，指着颜垂缨道：“若不是看在国公府的面上，今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且好自为之！”

    景睨去后，众女眷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

    其实这些日子，有些跟侯府素有往来、或者耳聪目明的人家也听说了消息。

    景睨甚至有些不太乐意她认真打扮，毕竟在他眼中，善怀本来就是极美，如此一收拾，岂不是更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