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3)

    景泰侯府的十四爷, 跟景睨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从小不爱习武,也不爱读文, 只喜欢吃喝玩乐。

    如今在鸿胪寺担当从六品的寺丞, 掌管典客署, 专司接待外国使节, 藩属各国, 倒也同他爱热闹玩乐的性子契合。

    也因为这个,景十四在京城里交游广阔,消息也格外灵通。

    自从善怀头一次上门, 十四爷不期然撞见之后, 暗暗留心,自然也就把善怀的底细打听了清楚, 他算是景泰侯府里最早知道善怀跟颜垂缨有关联的人。

    所以之前步玉珑当了步夫人的马前卒,贸然插手善怀跟景睨的事,十四爷得知后颇为不悦,那会才告诉了步玉珑,别太小看人了。

    当时步玉珑还不太相信,直到颜垂缨亲自陪着善怀上门探望老太太。

    夫妻两个曾经私下里念叨过此事, 要是换了什么别的男人, 恐怕就要往男女风月之事上猜测起来了,但那是颜垂缨, 颜家君子,铁心铁面之人。

    所以只猜测,善怀兴许是跟他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所以才被他高看一眼,格外照拂。

    就算不涉及男女之情, 对于颜垂缨那样外热内冷的人来说,善怀于他,着实是个例外。

    步玉珑知道善怀先前晕厥是为了颜垂缨,虽然此刻她没有说穿,但以颜垂缨的心性,如何会猜不到。

    颜垂缨还未言语,步远君惊奇问道:“好端端的哪里受了气?谁又敢给向姐姐气受?”

    “这我就不清楚了。”步玉珑笑了笑,对颜垂缨道:“三爷请自便,我还有事,失陪了。”

    步玉珑离开后,步远君仰头望着颜垂缨:“三哥如何神不守舍?难道是担心向家姐姐?”

    颜垂缨淡淡一笑:“自然是有些不放心,只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也不便介入太甚,免得于人于已都不好。”

    步远君莞尔:“三哥这话,听着无情其实深情,你行事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如今却因为向姐姐而改变。不过,就算表姐没有说向姐姐是为何生气,想来也是跟三哥有些关系的,比如她也听说了十九弟胡作非为伤了三哥的事,不然很难想象大节下是为了什么而置气。”

    “呵,这也不过是表小姐的猜测罢了。”颜垂缨显然不愿意多说这些。

    两人便去内宅给老太君请安,一路上颜垂缨脚步明显放慢,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妇以及府内的亲眷众人,看见他二人,忍不住都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如此来到老太太的明禧堂,丫鬟禀告,请了两人入内。

    屋内衣香鬓影,高朋满座,珠玉锦绣,熠熠生辉,但让颜垂缨意外的是,善怀赫然在列,且就在老太君的身旁,挨着老人家坐着。

    在这一片闪闪耀耀的锦绣堆中,犹如一抹带着些微暖色的淡金日影。

    原来善怀醒来后知道惊动了老太君,又自觉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所以赶过来给老人家请安。

    没想到正好遇见。

    两个人四目相望,善怀又惊又喜,忍不住叫了声“三哥”,当即竟站了起来。

    但也在这瞬间,善怀看清楚,颜垂缨脸上的伤虽然经过了处理,但依旧能看出伤口仿佛被撕裂的痕迹,说重当然不重,毕竟没有性命之忧,但说轻也未必是轻的,假如同样的伤落在女子脸上,那女子必定痛不欲生。

    虽然景睨之前告诉了善怀那个隐秘内情,但亲眼目睹了颜垂缨的伤,不由得倒吸冷气。

    要不是老太太就在身旁,要不是周围都是府里的太太奶奶,各房亲戚,要守“规矩”,她早跑到颜垂缨身旁去了。

    老太君众人当然也看的清楚。

    之前老太太听说这件事后,特意叫了景睨到跟前,又狠狠的斥责了一场。

    虽然如此,可亲眼目睹,老太君忍不住心头一颤,都是高门贵户养出来的、心肝肉似的儿孙辈,再怎么样也没受过这样的伤。

    “快!快过来让我看看。”老太太急忙招呼。

    颜垂缨只能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跟前。

    善怀已经情不自禁的也靠近,直直的盯着那伤,心中又是惭愧,又是难过。

    老太君扶着颜垂缨的手臂,细看他脸上,半晌才长叹道:“那个孽障东西,实在是该打。”

    善怀也低低的问:“三哥还疼吗?”

    “不疼,放心,”颜垂缨向她颔首,又道:“老太太也只管宽心,不要紧,就是看着不好看,其实没大碍。大夫也说过不会留疤。”

    老太君万般感慨:“你实在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件事是我们理亏,回头我必定亲自跟你们府老太太致歉,也叫十九去你们府上,负荆请罪,任凭你责打,出出这口气。”

    “不必如此,”颜垂缨笑说:“十九的脾气我是清楚的,这也不过是言差语错一点小误会罢了。何况要真的严重,我就不能在外头随意行走了。如今正值年节中,大家伙都欢欢喜喜的,我也不是来给老太太添堵的,只是想让您知道我没事,何况你老人家也不该为了小辈儿的这些龃龉弄得心里不痛快,你要还生气,就算是我白来了。”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动听,再加上颜垂缨本来就生的好,面色诚恳,言语踏实,直入人心。

    老太君赞叹连声,对周围众人道:“这才是大家子教出来的子弟,体体面面,至贤至孝,又知道长辈的苦心,他自己受了伤,还惦记我心里不痛快,叫人如何不疼他?简直比咱们家那个无法无天到处惹事的孽障魔王强上千百倍。”

    善怀在旁边并没有认真听到老太君说的什么,只顾心里难过。

    她自觉如今已经跟景睨成亲,自然是夫妇一体的,景睨做错了事,她也脱不了干系,且这件事确实跟她有关。

    颜垂缨一向极为照顾自己,从始至终拿她当亲人看待,却遭到这样待遇,她红着眼眶,惴惴不安。

    颜垂缨看出她不自在,可当着众人的面,没法单独跟她说什么。

    老太太却也察觉了,安抚道:“好啦,再怎么样都是他们男人间的事,你不许存在心里,毕竟身子才好些。”

    颜垂缨这才道:“是怎么了?”

    老太太笑说:“还不是因为知道了十九做的混账事,一时气着了。”

    颜垂缨就也笑了:“这又何必呢?我们两个之间的糊涂账,却惹的所有人都为了这件事不得安心,岂不也是我的罪过。”

    善怀向着他倾身,极度诚恳:“三哥,当真对不住。”

    颜垂缨抬手虚虚一扶:“才说了你又这样,别的不提了。你的身子如何了?”

    善怀眼底湿润,低低道:“我没事。”

    老太君看了看善怀,又看向颜垂缨,尤其望着颜垂缨看善怀的眼神,心跟着一跳。

    忽然想起他是跟步远君一起进来的,抬头,见步远君正靠着步夫人,含笑不知说着什么。

    老太君就问:“三爷是同我们府里的君儿一路回来的?”

    颜垂缨方说道:“正是,偶然在寺庙里遇到了上香的表姑娘。正好我也想来侯府一趟,所以就同她一起回来了。”

    正巧这一刻步夫人开口:“他们两个倒是有些缘分的。”

    老太君毕竟见多识广,城府深沉,虽然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却并未表露。

    她跟颜府的老祖宗是老相识的,虽说那位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但平心而论,老太君不觉着对方会看上步远君。

    这只是将心比心的一种感觉,毕竟当初步远君来的时候,虽然知道步夫人的心意,而且步远君的容貌气质看着也都不错。但老太太却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孙媳妇看待,总觉得若是配景睨的话,哪里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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