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3)

    “说狗不老实。”

    既然他如今在国子监任职，顺势便授了官，调到礼部，升为六品主事。

    “大原……”王碁也随之脱口而出。

    此后的鹿鸣宴上，景睨自是不在，颜垂缨陪坐，这让王碁很是舒心。

    何况他竟然考中了，榜上有名。

    毕竟如今王碁的名声是有了，一则他在国子监中当差，以监生历事优异的身份，可以直接为官，二来本朝中也有很多官员因为他在景睨手中吃亏、怜惜他损了前程，愿意为他做保，通过举荐，也会得到官身。

    王碁木然地拧着袍摆上的雨水，看着众人兴奋的脸，心想，假如这些人知道大原的身份，他们又将是何等脸色？

    人人都知道皇帝偏爱景睨，皇帝也知道他们知道，所以在面对王碁的时候，靖信帝表现的和颜悦色，自是嘉许安抚之意，免得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幸亏王碁闪躲的及时，而那小狗儿因被喂的好，已经长得圆滚滚的，虽不至于咬死人，倘若咬上去必定也会伤人，王碁虽闪开了，袖子却被那狗子咬住，拔河似的撕扯起来。

    皇帝询问王碁的时候，小孩转动乌溜溜的眼珠，半冷不冷的打量他。

    鹿鸣宴后，一场夜雨不期而至。

    三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三张嘴开开合合，声音流水一般从王碁的脸颊耳畔流过。

    小孩儿转身走开，皇帝笑问：“你在跟王主事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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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想到景睨的时候，不免又想到了善怀，他跟别人不同，非表面看着不在意，实则处处留心，善怀这些日子都未现身，就连大原也不知所踪。

    那副做派，就好像儿子得了主事，就连天上的七仙女儿都配不上了，说起这个自然又提起七娘子，也是百般挑剔，觉得那儿媳妇不太好相与，有些大家子的娇纵脾气，并且声称以后若是嫁过来后，一定要好好好调教，就算赶不上善怀，总也得有一半。

    可是又不敢顺着皇帝的意思告退，只能咬牙强笑，谢主隆恩。

    七娘子甚至一度劝他不要去应试了。

    可王碁坚持要入场。

    王碁鼓足勇气，试图从大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皇帝在昭告天下之前，特意在鹿鸣宴上，带了大原亮相。

    直到在鹿鸣宴上，皇帝现身的时候，身旁跟着一个身着银白色蟒袍、怀中抱着一只小狗的七八岁孩童。

    鼓乐齐鸣，其乐融融，皇帝似乎也格外关心王碁，嘘寒问暖：“爱卿脸色不佳，是不是身子不适？”

    一瞬间什么向家什么善怀之类，都给抛到九霄云外。

    但这次有些失算，王碁发现此番的考题跟他记忆中的有差池。

    此事传扬出去，自然又是一宗美谈，寒门子弟自强不息，逆境奋发，任是谁都要高看一眼。

    而景十九郎……他咬了咬牙。

    要不是如今人还在宫里，要不是秦弱纤已经不在身旁了，他真的想当面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让他忍不住有些忐忑。

    皇帝也没有跟众人特意介绍大原的身份，就好像这孩子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从小一直都在他身旁，没什么大惊小怪。

    可是受伤在前，伤了的手握笔都疼，就算事先知道答案，要认认真真的把那所有的答卷都填写清楚，一丝不苟，自然是极艰难的。

    但小孩一如既往仍是那么冷冷淡淡，除了低头吃菜就是逗那小狗，要不就是发呆。

    终于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青云直上，为极人臣。

    王碁心头发寒。大原安抚了小狗，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这是善怀养着的，还有鸡，她一定放不下，我得替她看好了。”

    数日来，他们闲着无事难免说起自家的事，杨老娘猖狂之际，不免口出狂言，说善怀没有当官太太的命，是个傻子，又说起她极为愚钝，从村子里开始一直带着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原，也不知图什么，连他的亲娘都不愿意要的，她却如惑至宝，简直当成亲儿子来养。

    王碁落汤鸡一般，自宫中回到府里，杨老娘，王渼以及他媳妇，迫不及待的迎着，询问宫中见闻种种，浑然不在意他淋湿的身子，难看的脸色。

    王碁确实很不舒服，之前是因为欢喜，所以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如今受了惊吓，百般猜疑，那痛就也加了倍。

    王碁被皇帝重用之事，让杨老娘极为膨胀，早忘了之前王碁的叮嘱。

    王碁听着那一声“承佑”，天晕地旋。

    当众人抬头看见，各都不解，唯有王碁变了脸色。

    殿试之时，皇帝格外问了几句，毕竟如今他也算是名声在外，虽然仍是微末之身，却难能可贵的、朝中一半以上的文武都极看重欣赏。

    大原抱着那只狗，爱不释手，轻轻抚摸。

    就算是此番的状元，也不过是外放为一个七品知县，这一场殿试，王碁简直风头无两。

    “叫你不要带，非要带他。”皇帝呵呵一笑：“还是看好了吧，小心咬伤了人。”

    从上次经过殿试，杨老娘得意的几乎要长出尾巴，自己的儿子也是见过皇帝的人了，而且还很得皇帝的钟爱。

    大原向着他笑笑，还未开口，皇帝道：“承佑。”

    那狗子好死不死的跑到了王碁身旁，也许是因为他的伤处敷的药味儿吸引了它，不住的轻嗅，最后竟吠叫两声，一口咬过去。

    他居然……主动开了口。

    好歹他也算是饱读诗书，临阵不慌，依旧咬着牙关跟着熬了全场，最后已经虚脱晕倒。

    就这样，她那个后嫁的男人居然还能接受……应该是一对傻子。

    王碁恨不得一头撞晕过去得了。

    旁边的太监喝道：“大胆！这是……”

    中途，那小狗活泼，跳下地四处乱跑，众人惊愕，皇帝却不以为忤，似乎是什么有趣的事。

    王碁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小孩，望着他身上那陌生而威严的蟒袍，原本的无尽狂喜仿佛被一阵飓风席卷着。

    王碁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原却追了过来，他俯身把小狗儿抱住，抬眼看向王碁：“先生的脾气变好了。要是在以前，断然不会容他这样胡闹，怕不一脚踢开了。”

    这本是他人生最志得意满，无限风光的一刻，此时却魂不守舍，失魂落魄。

    还没说完，大原抬手，那太监即刻噤声后退。

    “大原，你到底……”王碁见他言谈举止并未大变，小声问：“怎么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