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好为人师(2/3)

    曹暾爬到小叔叔怀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狄诤想明白后，便把疑惑深埋心底。

    虽然自己没见过三岁的章惇。

    被人关注容貌太久，狄咏竟不习惯了。

    狄青的名声在民间还不算显赫，但章惇、章楶、章衡三人都听闻过。

    曹暾的宿慧不知道来自何时，不知道他前世是什么样的人，但大宋这局面，再多几个英明的臣子，都改不了结局。

    狄诤在三章自我介绍时，正震惊得短暂失语。听到苏洵的话，“苏夫子”的姓氏和“二十七”这两个因素联系起来，让他想到了一个不该和曹家联系在一起的人。

    苏洵这么一说，气氛更加轻松。

    “真的吗？二十七岁开始读书也能有成就？抱歉抱歉，我不是怀疑苏夫子，只是……”狄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我现在开始认真读书，也可以吗？”

    章惇抱着手臂道：“你和我比什么？我是能考一甲的人。和我比？那大部分人都别读书了。”

    狄诤：“嗯……我刚启蒙不久，只读过《千字文》。”

    他或许能活到宋哲宗时，在宋哲宗和章相公的带领下大破西夏，震慑辽国。

    狄诤继续震惊失语中。

    即使有苏洵照顾，曹佑习惯对小侄儿的事亲力亲为，实在是放心不下。

    苏洵笑着道：“我认为可以。开始读书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下，随时都可以开始读书。即使将来我仍旧科举无望，但读书本身便是一件幸事，学问也不会因为考不中进士而消失。”

    宋哲宗一死，万事皆休。而世间事唯生老病死，无可更改。

    他张了张嘴，又立刻闭上。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一个如今一点名气都没有的人的名字。

    曹暾道：“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读书。狄将军在西北战场上遇见了范公，才有机会研读兵书。”

    狄诤不敢置信。章相公少年时是这样吗？

    即使无法改变大宋的结局，他可以决定自己这一生的结局。

    章楶笑话章惇道：“读过暾弟写的小说了吗？那个没考上状元就拒不受诏的人，就是章惇。”

    章惇昂首道：“你都能为人授课讲史了，我考考怎么了？”

    无论曹暾的才华是真的天赋异禀还是来自宿慧，交友只看结果，曹暾才华和品德令他敬佩，他便希望结交这样的友人。

    狄诤：“啊？”

    当曹佑终于摆脱三章的纠缠，拖着三位没玩够的朋友来寻曹暾时，曹暾杯子里都换了三次水了。

    比起容貌，三章更关注他人的学问。

    章衡忙躲避。

    狄诤：“……”恩人真的有宿慧吧？

    问了又如何？重活一世，便与前世割断。他纵然有再多的不甘愤恨，纵使在这一世获得再大成就，也不能更改前世已定的结局。

    可到了宋徽宗登基，他们打下的再好的局面，也会一瞬崩塌。

    这……这人真的是章相公？

    章衡小声道：“你们的心胸也太狭隘了。”

    他的身份应该能和曹皇后的侄儿成为朋友吧？

    他们得知这里是狄青家，都热情地与狄咏和狄诤交谈。

    狄咏老实道：“我可能和你差不多大。”

    狄咏每当见到陌生人，心里都会咯噔一下，担心对方对自己的容貌指指点点。

    后来他勉强挣扎醒来，是因为这一世的家人。辛弃疾看不见希望，但狄诤的人生才刚开始。他得作为狄诤留下些痕迹。

    苏洵笑道：“比我强了，我二十七才开始读书。”

    三章本来有点轻视狄咏，闻言后，纷纷向狄咏道歉。

    虽然他很高兴与章相公聊天，但我们才刚见面，你就要考我？

    章惇啊，真是从小就人嫌鬼憎，三岁看老啊。

    曹佑：“……”有时候真的怀疑暾儿和自己一样知道些什么。

    换个皇帝？章相公已经做过努力了。

    曹佑匆忙与陌生人礼貌地打招呼后，就急着查看曹暾的身体情况。

    曹暾木然地被章惇揉来搓去：“与我有什么关系？”

    狄咏先是不好意思向年纪比他小许多的曹暾请教。狄诤开口讨教后，他也按住羞涩，小心翼翼询问困惑。

    狄诤斟酌着说了些启蒙的书。狄咏被问得满脸通红，十分惭愧。

    曹暾仍旧耐心解答。

    曹暾道：“惇七，你真是好为人师。”

    甚至这一世大宋的结局，他也不一定能更改。

    章衡：“我？行。”

    他们四人无一人关注狄咏的容貌。仿佛在他们眼中，狄咏和其他人的长相没有差别。

    章惇恼羞地去搓曹暾的脑袋：“闭嘴！”

    “暾儿，久等了。”曹佑摸摸曹暾的额头和领子，见曹暾的衣服很干爽，额头也没有过凉或过热，松了口气。

    短短时间，章惇踹了章楶，欺负了曹暾，又去欺负章衡。章衡告饶后，章惇又去抢曹佑怀里的曹暾，和曹佑干了一架。

    章惇也严肃道：“不要以为错过了读书的最佳时机就放弃读书，你年纪也不大啊。”

    狄诤最初沉湎梦魇，便是因为重活一世也看不到希望。

    曹佑：“……”真的吗？

    曹佑和三章见到狄咏时，眼中并无异色。

    狄诤：“……”有点一言难尽。

    章惇气得抬脚就踹：“胡说！不是我！我若考不中状元就是技不如人，即使重考，也不能改变我输给同榜的事实。即使在下一榜得了状元，也不过徒增笑料。”

    章惇放开曹暾，去扯章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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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暾颔首：“说得好。章衡，你把你族叔这句话记下来。”

    章惇叽叽喳喳说起他们划龙舟的趣事，章楶补充。章衡的注意力放在了曹暾手边的《旧唐书》上。

    章楶使劲点头：“你的存在，就很气人。”

    章惇一边把曹暾的脑袋按在怀里使劲揉搓，一边把话题掰回来：“读书只和自己比，别和他人比。若读书时盯着他人，那天下读书人一定率先干掉暾弟。”

    即使现在有忌讳，等曹皇后成为曹太后，他与曹暾也能随意交往了。

    他们就象是逢年过节烦人的亲戚，好奇地询问狄咏和狄诤读了什么书。

    曹暾没有在意狄诤的问题幼稚，虽然表情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百无聊赖模样，解答十分仔细。

    他全程没停歇下来过，一直动个不停。

    章相公是不是……是不是过分活泼了？

    狄诤想了想，为了不暴露自己不合理的学识，挑了几个浅显的问题与曹暾讨论。

    章惇咬牙切齿：“关系大着呢！”

    章惇累了，抢了曹暾的水润喉咙，又对狄诤道：“我来考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