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京中谣言起(2/3)
那一瞬间,夏竦的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了几分年轻时的锋芒。
赵祯看着夏竦那双目通红,哽咽不止的模样,不由有些感慨。夏竦见曹暾第一眼就很喜欢曹暾,常照顾曹暾。夏卿的心底很柔软啊。
赵祯让王贽先去看御医,然后不悦地看向夏竦。
赵祯又叹了一口气,道:“朕怎会责怪暾儿?是朕没看顾好他。看来曹佑年少,确实难以独自抚养暾儿。朕该寻个合适的人家,暂时看护暾儿。唉,这是皇后家事,你们不用再提。皇后会处理。”
夏竦拍着桌子道:“他何曾要脸过?我附和皇帝,也只是说张美人护驾有功,该加赏。我可没无耻到说废后!他比我还无耻!”
夏竦大马金刀地坐在夏安期对面,没好气道:“被王贽气的。那厮颇无耻,竟然弹劾暾儿令御赐宅邸失火。”
“没被吓到。”夏安期将牢中之事告诉夏竦。
夏安期劝说他,皇帝说会再次拜他为相的话,一定是骗他的。
夏竦麻利地回归原本的模样:“请陛下恕罪,臣实在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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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双眼,将锋芒藏在眼睑中,轻笑道:“原来如此。郎君做这么多事,是为贝州鸣不平。他不认为王则该死,而是认为逼反王则的人该死。”
夏竦那已经沧桑的双眼亮点星光,布满皱纹的眼尾绯色蔓延。
夏安期吓了一跳,稳住身体道:“父亲,你生什么气?”
大宋的臣子手中笏板经常充当凶器。宋夏战争时朝议十分激烈,赵祯就瞠目结舌地见过大臣互殴。
他使劲把夏竦往后拉,并怒斥王贽道:“王贽!陛下乃是曹暾姑父,你让陛下斥责差点被贼人烧死的内侄,这是想置陛下于何地?!”
恐怕皇帝自己大部分时候都忘记暾儿是他儿子了。不慈!
赵祯不是第一次见到群臣斗殴。
最先动手的居然是在御前永远礼仪规整的夏竦?!
回到家时,夏竦还是怒气冲冲。
他本来习惯性想和稀泥,但想到自己遭了厄运的孩子,还是没把和稀泥的话说出口。
当夏安期说完后,夏竦笑了一下。
自从知道曹暾是皇子后,夏竦就提不起劲再努力奉承皇帝,颇有些心灰意冷。
夏竦在心底把上到皇帝下到范仲淹轮流骂了一遍,发泄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竟然还是去不了东府的怒气。
朝堂安静许多年,怎么又动手了?
陈执中那么无能的人都能因为皇帝宠爱而拜相,自己有才有德,只要取代陈执中成为皇帝宠臣,东府相公的位置唾手可得!
明镐挡在夏竦和王贽之间,神情冷肃道:“曹暾确实是被贼人所害,只是我无能,不能查到真凶。若陛下要惩罚,该来罚我。王贽,你欺辱年幼孤儿,实在非人之举!”
夏竦骂了王贽几句,语气稍缓:“你发什么呆?你今日不是陪暾儿去见王则了吗?难道暾儿被吓到了?不应该啊,他胆子那么大。”
见皇帝竟然眉头都没皱一下,夏竦又在心里冷哼。
夏竦本来不信。
夏安期眉头一皱,浮现厌恶之色:“陛下常赐给大臣宅邸,从未听说御赐宅邸走火走水就责怪受赐者的。王贽他真是为了讨好皇帝,连脸都不要了。”
夏竦飞起一脚,踹在王贽肚子上:“不要脸的玩意儿!连刚刚死里逃生的孩子都欺负!”
夏安期正坐在屋内发呆。
夏竦脸上的表情褪去,喜怒都收敛在一双浑浊的双眼中。
尤其是曹暾的秘阁同僚。
夏竦接着说曹暾是孤儿,暗地里骂了皇帝几句。
夏安期眉头一耷拉。父亲啊,你别连你自己都骂。
王贽痛得说不出话来,其他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把王贽围在中间,纷纷怒骂。
文彦博:“……”
赵祯叹了口气:“罢了,你要去向王卿道歉。王卿只是……”
为了洗清嫌疑,自己关自己禁闭的皇后,恐怕还不知道郎君差点被害吧?
被吓到的赵祯回过神,道:“在御前争斗成何体统,都退下!叫御医来!”
他若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得罪了太子,自己倒是年纪大了,可能没到太子登基就蹬腿没了,他的孩儿怎么办?
夏竦见状,一脚踹夏安期椅子脚上,差点把夏安期踹翻。
群臣这才散去。
虽然他们官职卑微,也有上朝的权力。他们无论平日里是否与曹暾交好,见王贽厚颜无耻欺辱他们秘阁年幼同僚,都忍不住义愤填膺,纷纷指责王贽。
可皇帝连曹暾的身份都不告诉自己……夏竦心里哀怨无比。
他虽不会得罪皇帝,但也别再指望让他万事以皇帝为先,哼!
夏安期的劝说终于奏效。夏竦认为皇帝恐怕不会再拜他为相,行事颇有些肆意洒脱了。
夏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可能是看夏竦满脸怒容,赵祯都没追究他御前失仪,还安慰了他几句。夏竦按时下班,一瞬也不多待。
范仲淹明知道暾儿是皇子,竟然不直谏,范仲淹果然是沽名钓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