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章楶最稳重(2/3)
章楶叹气：“那就要对不起暾弟了。看来我是大器晚成的人，且让惇七和侄儿先我一步。”
狄咏心惊胆战地按照章楶递送来的小纸条贿赂辽臣，不断煽风点火，激化矛盾。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让章楶应战。
在朝臣得知此事前，暾弟你先想个办法啊！
狄咏已经熟读史书，又在出使前被脑海里有许多史书地狱笑话段子的赵暾污染过。
章楶：“嗯。”
说罢，他不等辽国君臣和高僧反应，就高高举起手中羚羊角，狠狠砸向佛宝。
虽然他会立刻想办法，也需要让陛下尽快得知此事。
羚羊角一落下，咔嚓一声，佛宝应声碎裂。
耶律洪基愤怒至极，不仅要斩章楶祭神，还要责备宋朝，大军南下一雪耻辱。
章楶扬了扬眉头。
狄咏心里焦急无比。
还好辽国有大臣也不太信佛教，并且担忧宋辽关系，安抚住了要立刻砍了章楶的耶律洪基，并且没有阻止其余宋使探望章楶。
富弼之前不太同意此事。
章楶此人话不多，行事谨慎，为人谦虚恭谨，虽然不与同僚结交过密，但无人说他不好。
狄咏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把鬓发都抓乱了：“那你呢？”
但章楶居然敢击碎佛宝，还怒骂众僧尼，在辽国这个上行下效、人人尚佛的国度，他如佛经中的魔王一般被人惧怕。
富弼用新的信使换下疲惫的信使，拿着自己的令牌直入京师。
狄咏骂道：“你知道暾弟一直希望你赶紧攒好经验去帮他吗？他不缺外放的贤臣，缺的是在京城帮他的宰执！”
范仲淹才没有继续反对，但似乎仍旧不很赞同。
狄咏叹气，低声道：“我要做什么？”
章楶这次的忍俊不禁不再是微笑，而是放声大笑。
章楶没有陷入口舌之争，而是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羚羊角：“贞观年间，有僧人以金刚石冒充佛齿，被唐太宗之臣识破。假佛齿可用羚羊角破之，假佛宝也可。既然佛宝无坚不摧，连宝剑都能划出痕迹，那应该不惧怕羚羊角？”
章楶失笑：“有暾弟在，我仕途不会毁掉。只是沉寂几年。”
章家三位后辈中，除了章惇跳脱些，章楶和章衡看着都是十分稳重低调的人。
章楶：“花钱贿赂辽臣救我。顺带告知辽国人，我是陛下友人，我的思想与陛下一致。”
范仲淹反对的不是赵暾闲敲一棍子，看能不能打落几颗枣子，而是希望换一个更加老成持重的人。
赵暾想祸水东引，加重辽国崇佛负担，以消磨辽国南下之心，好为宋朝争取时间的政策经过了宰执的讨论，富弼自然也是知道的。
章楶：“他们不敢处死宋使。”
富弼一想，确实只是耗费些金帛，那就去吧，就算锻炼一下小辈。
耶律洪基所得到的章楶和狄咏在狱中的对话，便就只有狄咏怒骂章楶，章楶癫狂大笑了。
章楶又冷笑一声：“僧尼徒众，糜损国家；寺塔奢侈，虚费金帛。僧尼削发而揖君亲，不忠不孝，是为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赋，哪来的‘得道’？今日他们拿着假佛宝诓骗陛下，耗费陛下诸多财力，便是实证。陛下，梁武、齐襄，足为明镜。”
他们本该走近一些，记下章楶和狄咏的对话。
满场哗然。
稍远处的狱吏听不见狄咏和章楶压低声音的话，但能听见章楶的大笑。
佛宝坚硬是坚硬，但也很脆。
朝中想要南下的派系立刻活跃起来，纷纷怂恿耶律洪基赶紧把章楶杀了，然后挂着章楶的脑袋南下。
富弼当时以为范仲淹是过分操心了。
狄咏派人回国求助时，信使先被富弼拦下。
他在中书为副宰执时，章楶也在中书当过小官，为他打过下手。
赵暾当时的回答是，章楶是他信任且有能力完成计策的人中，最为老成持重之人。
他此刻不由脱口而出：“章大郎，此刻非汉时，你更非汉使！不要学汉使的臭毛病！”
这是宋人先挑衅！我们师出有名！
他仿佛走在悬崖边，自己不一定会掉下去，但章楶半边身子已经在了悬崖外，他伸出的手还被章楶挥开了。
赵暾说只是随手落下一子，行可以，不行也无事。
章楶一语激起千层浪。
章楶，你可别死在这里啊！
耶律洪基雷霆震怒，将章楶打入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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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佛宝不一定是金刚石，但为了做成圆寂的舍利模样，佛宝有火煅烧过的痕迹，布满裂纹。
已经致仕的范仲淹倒是较为反对。
狄咏又叹了一口气，道：“可以执行计划了？”
章楶再次忍俊不禁。
狄咏捏拳头，重复道：“我真想一拳揍扁你的鼻子！”
此刻他看了一眼所谓佛宝，第一次开口否认自己道士的身份：“臣非信佛，也非信道。佛道之说，乃是安人心之策。子不语乱力乱神，臣只信圣人。若佛道中有符合我儒家道德的圣人，我便尊崇他。至于……”
狄咏咬牙切齿道：“你当众冒犯辽国皇帝，即使辽国人不杀你，你回国后还要仕途吗？”
富弼一看章楶的行为，就明白了章楶所想。
他道德感高，这种事显然太没有道德了。
狄咏得知事情全貌后，整个人都灰掉了。
他一边按照章楶的计划行事，不敢擅自作主，一边派人赶紧回国找赵暾救命。
章楶一只手负在身后，漠然地看向大惊失色的耶律洪基：“陛下，羚羊角已破假佛宝。请陛下治僧尼欺君大罪！”
而且他认为此事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只靠着章楶和狄咏出使时贿赂辽臣，哪可能让辽国皇帝做出接纳宋朝逃亡僧人的激进之策？
高僧群情激奋，要与章楶论道。
章楶平常都不开口，任由耶律洪基说他是道士。
没人敢因为他的作为而欺辱他，而是畏惧他，远离他，生怕神佛的降怒波及自己。
虽然后来章衡给他吓了个大的，但富弼仍旧认为章楶十分稳重。
耶律洪基脸面上挂不住，想要拂袖而去。
富弼一直在关注辽国情况。
狄咏来到狱中，看着端坐在监牢中，神色略带些得意的章楶：“我现在想一拳揍扁你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