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9/25)(2/2)

    少年大为惶惑,不想清通不俗如高岱,竟亦怕死。

    孙策不悦,以为所论远不如张纮。

    张昭道,江左桑梓之地,鱼米之乡,既据之,可广集军资,大练精甲,待根基深固,再图中原,有何不可?

    高岱以为孙策暗藏杀机,不敢再辞,遂说孙策道,卿若不嫌我老朽,待略作安顿,必来会稽应命。

    吕布大生疑惑,即遣心腹往扬州,执陈珪为人质,要挟陈登。陈登正行于途,忽有族人飞马而来,告知陈珪被执。陈登大怒,欲回下邳救父。族人劝道,若回,必父子俱亡;宜往许昌,说曹操讨吕布,或能获救。

    陈宫道,曹操视将军为大患,岂能奉迎!若曹操虚以应诺,暗中布局,然后突然而举,将军必后悔莫及。我劝与袁绍合,共抗曹操,足以自保。

    高岱笑道,江左富庶,又山水低缓,宜耕作,又宜渔捞,人处其间,生计不难,往往多闲暇,于是极尽精巧,耽于享乐。遥想当年,吴、越凭江左之富而先后称霸,又因此而相继亡国。足见温柔富贵之下,风骨不能久存;既自保不易,何以窥天下。

    高岱苦笑道,孙策暗藏杀心,若不应,恐已瓦石俱毁。老子曰,我所患者,唯我有身;及我无身,我有何患。人所苦者,身体皮囊也,既知饥渴,又知痛痒;我身未死,不敢以此试刀剑之利,奈何!

    曹操知关中已定,大为欣慰,欲举五万之众伐吕布。

    曹操以为然,遂拜钟繇为侍中,命其入关中,节制诸将。

    孙策大为不悦,再不言。张昭以为高岱所言犹如警钟,敬佩不已,遂邀高岱出山,辅佐孙策。

    待二人去,少年问高岱道,先生不涉世事,何故应孙策之请?

    二人大为惶恐,不敢拒绝,各以子入长安为人质。

    陈登道,关羽、张飞俱不喜陶谦旧部,难以相处,不得不去。

    钟繇设酒款待,说马腾、韩遂道,卿等远在西凉,与羌、胡近,若不以子弟为人质,我心不安。

    钟繇又令诸将练兵,每日晨昏,需各领部属绕长安急行三遭。诸将以为荒谬,莫不抗命。钟繇大怒,连斩数将,一时全军震动,再不敢违。

    吕布知曹操欲大举而来,颇为惶遽,急召部属商议。

    曹操道,袁绍以信谩骂,出言不逊,措辞粗鄙,实不可恕!我欲举兵进讨,奈何无袁绍之众,又恐马腾、韩遂趁机掠取关中,故此疑而未举。卿等以为当如何?

    陈登以为然,昼夜急行,不数日已到许昌。

    高岱道,我不过山野村夫,不但荒芜,亦不识时务,恕不敢奉命。

    钟繇奉命来长安,颇知诸将各怀心思,欲严肃军纪,以树威信。诸将以为钟繇军功不显,又初来,俱不服。钟繇致书曹操,称诸将自负傲慢,难以听命,若无生杀予夺之权,不能制服。

    孙策颇不以为然,微笑不语。高岱已离座,嘱少年造饭。

    程昱道,袁绍若有此等胸襟,何故至今未举?明公所虑过矣。

    荀彧道,关中诸将各自为政,颇为复杂,非上将不能使其归心。我知司隶校尉钟繇颇有韬略,又胆识过人;若以钟繇镇关中,当再无忧患。

    曹操闻陈登来,知其为吕布所遣,又极爱陈登之才,即召见。曹操笑问陈登道,卿既随麋氏兄弟归刘备,何故离去?

    张昭大喜,暗说孙策道,高岱人望之重,江东无人能及;得高岱,必得江东。伯符自此无忧,可喜可贺。

    饭毕,孙策、张昭告辞。

    曹操道,既如此,何不与孔融同走?

    郭嘉道,我知袁绍正伐公孙瓒,明公可趁此征吕布;否则,若袁绍与吕布合,再图不易。

    曹操欲再伐张绣,正秣马厉兵,忽接袁绍来信,极尽侮辱。曹操大为愤恨,欲先伐袁绍,遂召荀彧、程昱、郭嘉等。

    张昭道,先生之才,如江河横溢,令人仰慕;先生之论,如惊雷骤起,令人警醒。今伯符初到江东,立足未稳,虽有搏日之志,然不知何以独立。先生博识今古,察尽天人之机,望不辞精诚之请。

    荀彧道,袁绍势众,又颇自负,明公奉天子,袁绍不肯臣服,此在所难免也。若明公进伐,袁绍可倚众抗拒,恐一时难以取胜。我知袁绍久怀壮志,它日必举众来犯,明公虽无袁绍之众,然有大河可据,若屯兵河岸,以逸待劳,必能大胜,何必远道而伐?

    曹操以为然,遂以钟繇为镇西将军,持节以令诸将。钟繇大喜,即召诸将,示以诏书及节符。诸将仍阳奉阴违,不以钟繇为意。

    钟繇知威信已立,即致信马腾、韩遂,令其来长安听命。马腾、韩遂知钟繇驯服诸将,威信大显,不敢违,即来长安。

    荀彧道,此言有理,可先灭吕布,据河北,困袁绍于河内,使之进退不畅,再图不难。

    陈登为陈珪亲子,袁术灭,陈珪大为绝望,遂回扬州,欲终老田园,亦曾屡屡致信陈登,说其离吕布,归故乡。陈登以为壮志未酬,不肯。

    高岱道,自古以来,凡欲得天下者,无不逐鹿中原,何者,因其居国土之中,犹如人心,人心在胸,心念动,侧五体俱动;心念止,侧五体俱止。今群雄并起,无不意在中原,若卿不图中原,而取江左,此大出群雄所料,必能畅行无阻;然江左深险,失之偏远,可拒强敌,亦有碍进取,虽可偏安,却不能窥天下。

    曹操道,吕布匹夫,何足为虑;我所虑者,乃袁绍西取关中,联盟羌、胡,纠合马腾、韩遂,再掠巴蜀,如此,则我必处重围之中,奈何?

    三十三

    孙策冷笑道,莫非先生嫌我愚钝,不可教诲?

    陈登道,今袁术已灭,将军虽据下邳,形若孤军,岂能敌虎狼之师。况曹操奉天子,主朝政,人心所向,不可与之为敌。我请将军迎曹操,危急可立解。

    陈登既往,陈宫说吕布道,陈登乃一代俊才,曹操宁不喜爱;陈登既入许昌,曹操必大肆笼络,或去而不回,奈何?

    言毕,以眼色暗示孙策。孙策虽不喜高岱,却不忍使张昭失望,于是朝高岱一揖道,我与张子布两番来此,足见诚意所在。若先生不应,我等情何以堪。我愿以仁德而和天下,此亦先生所望,何不践行?

    曹操道,纵如卿所言,亦不可疏于防范。我知西凉诸雄每有异心,若伐吕布,马腾、韩遂必侵关中,窥视许昌。足见关中之重,胜于别处,非旷世之才不能据守。若关中不安,不敢图东南。

    吕布以为袁绍非英雄,不愿与之盟,遂遣陈登往许昌,重贿曹操,以示敬服。

    高岱道,非我不应,实恐才学粗浅,误卿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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