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野鸳鸯戏水(2/3)
荀野无声地扬唇笑了一下,“没空考虑,千钧一发,不是我死,便是她死,没有准备的,身体的本能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所以也谈不上后悔不后悔。”
“……”
甚至对他的长腿来说这距离只有半步而已,前头便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障壁。
那手……小得有点儿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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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的手指抵住了荀野的寝衣边沿。
他站到了屏风后头,小个子站在他面前,荀野看不见,只觉得有一双小手勾搭住了他的鞶带。
但沉默的空隙里杭锦书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放自己的手,荀野身子忽地一僵,因为小个子正从他身后绕过了一双臂膀,开始脱他的绸裤。
杭锦书艰涩地说:“我不害怕。”
空间很窄,荀野被她服侍着脱衣时,抬高了臂膀,她便伶俐地从荀野的腋下钻到了他的身后。
流畅起伏的脊骨宛如会呼吸一般,肌肉一起一伏。
惊得他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慌不择路避开,但小个子早有防备似的,就等他这个没头苍蝇自投罗网,早已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杭锦书唯有实话实说:“没有打过。”
小个子又不说话了。
小个子此时也停了动作,身后很安静,慢慢地,似乎有一缕微弱的气流,湿润且温热,缓慢地拂到他背部的皮肤上,这种感觉让荀野更加不适,他扭了一下身体。
“……”
在他看不见的肩胛骨上,有一道伤洞最为凌厉致命。
他的牙齿一下磕碰了舌尖,胡乱地抗拒了一下,身体一扭。
荀野的嘴唇拉成了一条线,些许冷意爬上脊背,骨骼微微僵硬。
沐汤会加速气血涌动,所以荀野不能沐汤,只能用毛巾擦洗,再加上双眼不能视物,的确有诸多不便之处。
杭锦书见过荀野的上半身,但这一次见又有不同,曾经便伤痕累累的一具身体,不知何时起又添了无数狼牙交错的疮疤,这具身体就像一只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后又用丝线银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
然而现在,他竟然要受她摆布,犹如砧板鱼肉听凭她的处置。
荀野觉得,这个小个子大抵娶了妻之后对她的夫人也不好,所以羞愧了。
很难看的一具身体,不惯任何人打量。
他皱眉问:“小个子,你打过仗没有?”
伤得这般惨重。
不怎么费力地往后一拨,荀野便已经被她剥掉了外边的一层氅衣,脑子一混沌,人呢,已经浑浑噩噩到了净室里。
他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丝颤抖,抿了下唇,将自己裹得更严:“有点吓人。你没见识过,被吓到,很正常。换个人做吧,我明日让他们找个不害怕的人来。”
他本能地微颤,无奈地勾了一下唇角。
在长安的时候,她竟不曾……
她握住了荀野的衣领,将衣领慢慢地往下拉扯,荀野没挣扎,听她这样说,便放任了她去,杭锦书重新将他的里衣褪下,坚持且固执:“将军的箭伤……是为了救人留下的吧。我,我听大和尚说过。”
荀野是虎落平阳,刚经历了两次鸩羽长生的毒发,力气还没恢复,竟落入了小虾米的手里,天知晓从前小个子这样的人在他眼底连喽啰都不算,他一只手便可以像拎鸡崽儿似的把小个子提起,投石般将她一把扔出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身后的小个子要问的压根不是这个,迟滞一息,她忽道:“将军没考虑过自己的生死吗?不后悔吗?”
见对方的态度大方自然,荀野怀疑是自己矫揉造作,心里对自己讥嘲了几声。
素手轻轻一探,将荀野最后一重轻衣脱下了,露出了他精壮有劲的背。
荀野终于说服了自己不再推辞了。
她不了解武学,更不了解大宗师,可荀野了解,他一定知道如果用身体硬接这支箭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可他还是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前,用身体为她挡了这一箭。
鞶带被摘落,杭锦书靠近了一些,双臂环绕过他的腰身,将他的中衣也剥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寝衣。
比起身体的不便,些许羞耻,也能忍得。
食指的指腹颤动地碰了一下荀野的背骨,只轻轻一点,荀野忽“嘶”了一声,裹住刚刚脱下的寝衣往前走了一步,逼仄的净房内只容许他走这一步。
杭锦书身不由自主地靠近那道伤洞,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狰狞可怖的疤痕犹如融化的肉色酥山,紧紧黏在他的骨骼肌理之上,可以想象,当初被孟昭宗一箭射伤时,那威力有多大,会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一扭腰,恰恰好将最关键的把柄送进了小个子手里。
荀野不安地挣动了几下,犹如被网缚住的泥鳅,却无论如何也翻不过大浪了,小个子将他擒拿,一不做二不休地抽掉了他绸裤上的系带。
荀野没打算隐瞒,坦然地轻点下颌:“孟昭宗的那一箭,我避不开。他的精钢箭再近一些,便能将我的骨头震粉碎。还好,当时只是骨裂。”
都是男人他还在矫情忸怩,洗就是了。
伤口有大拇指甲盖大小,是被箭矢贯穿入肉后留下的疤痕,迄今没有恢复原状,因为毒素的侵入,皮肉显出泥泞翻乱之感,让人触目惊心。
小个子“嘎嘎”的声音由远及近,屈膝跪坐在他的身后,纤细如葱的手指搭在了他外氅的领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