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主人……求求您。”

    “死狗!又来偷食!”阿公手里拿着长柄铁勺,狠狠地敲在三轮车轮胎上,发出巨大的“当当”声:“滚远点!看见你就倒胃口!”

    “今夜有八号台风,可以把它带回家吗?”男人转过头,看向沈宴洲。

    三千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脏兮兮小狗的纸箱安置在后座的地板上,小狗很乖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自己都在给人当狗,还要去心疼别的狗。

    它正费力地用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试图去够地上那半块被人踩扁了的,沾满了泥水的鱼蛋。

    “它腿断了,爬不远的。要是扔在这儿,等水涨起来,它会被淹死的。”

    “你这家伙,怎么?”

    沈宴洲靠在正驾驶上,正闭目养神。他看起来很累,精致的脸上倦怠的苍白,唯有两片被狠狠疼爱过的嘴唇,依旧红红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绕回副驾驶座坐下。

    沈宴洲没好气道:“不然呢?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无聊。”

    “主人,你看它。”

    “和那天主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养一只狗就已经够麻烦了,还要养两只狗。

    “回去以后,先带它去那个宠物医院,给它做个全身体检,该打的疫苗一针都不能少。”

    他察觉不对,停下来,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却看见三千万停在一家大排档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档口旁边,用来运泔水的三轮车底下。

    在这个城市,每天都有这样的狗在角落里死去。

    “好的,主人。”

    又是这样炽热,直白的眼神。

    但这只实在太惨了。它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身上的毛稀稀拉拉的,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它的左后腿向外翻折着,显然是断了很久。

    男人慢慢地抬起头,眼睛居然红红的。

    小狗被烫得哆嗦了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它抬起头,看向那个驱赶它的人,小狗的眼睛浑浊,湿润,没有怨恨,只有认命。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衣角被人拽住了。

    “啪!”正在洗碗的档口阿公,一瓢洗锅水泼了出来,正好淋在狗身上。

    男人身子是坐直了,视线忍不住落在沈宴洲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沈宴洲忍着心里的烦躁,折返了回去。

    小狗和三千万的眼睛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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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想跑,但断腿让它行动起来很慢,只能笨拙地在地上拖行,肚皮磨过粗糙的水泥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另一个男人是谁?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很冲的朗姆酒味。”

    “还有带它洗个澡,给它买点狗粮,不能让他太脏,也不能让他饿着。”

    “麻烦。”沈宴洲别过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丢下句:“车后有纸箱,把它抱进去,千万别让它随便跑出来,把我的车弄脏了。”

    沈宴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三轮车底,有一团正在蠕动的,土黄色的东西。

    沈宴洲看着他。

    “不让它进屋,就让它睡在花园那个放杂物的工具房里,哪怕是个纸箱子也行。”

    “哦。”

    “我会把它洗干净,用消毒水洗十遍,把毛都给它梳顺了,绝不让它身上有一点味道。”

    “好的,主人。”

    沈宴洲他不是救世主,他没法救下所有的流浪狗。

    看着这个男人为了只素不相识的狗,低声下气到了尘埃里。

    它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看什么?”沈宴洲虚张声势地瞪了他一眼,“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刚才在巷子口……那个是您的弟弟吗?”

    三千万侧过身,手肘撑在中控台上,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宴洲的侧脸,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出来,浓得化不开。

    “我能不能……把它捡回去?”男人松开拽着沈宴洲衣角的手,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

    是只唐狗。

    “主人。”三千万没有松手。

    “好的,主人。”男人兴奋的回道。

    “主人……”

    “还有它的那个腿,看看能不能接上。

    被打,被踢,被泼脏水。这就是它的命。

    香港街头最常见的土狗,不值钱,也没人疼。

    “别看了,走吧。”他说道。

    “所以,那天主人见的是那个男人吗?”男人的手握成了拳头。

    “它很小,吃得很少。”

    明明那么讨厌脏东西,明明那么怕麻烦,但是沈宴洲却还是为了这只小狗,一条条安排好了。

    小狗看看三千万,三千万看看小狗。

    “好的,主人。”

    沈宴洲有些不自在地睁开眼,正好撞进了那双满是笑意的狗狗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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