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2)
逢千山却不语。
孟灵野点点头，向小姑娘道谢。
“小雨。”孟灵野念了念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出村的路？”
她光着脚来的。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了村，走进了四周深沉的雾气中。
那人摸到床前，看了一会儿，戳了戳她的手臂。
仔细观察过几遍，她确认了这个暗号是和刀不言约定好的那个。暗号指向了和恶人谷小村庄截然不同的方向。
“逢万青是哪个哦？”
孟灵野侧身闪过逢千山毫无章法犹如野兽般的攻击，心中惊诧。
月光透过雾气，为山村拢上一层轻薄的微光。深沉的夜色中寂静得可怕，山中无风，只有微弱的虫鸣。
有人来了。
“你不和我一起出去吗？”孟灵野在她身后说。
小雨愣了愣，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说：“谢谢你的鞋。”
孟灵野走在她身后，在雾中走了一段路后才开口：“你是在这村中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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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如墨染，孟灵野擎着半明半灭的火折子，在浓雾中劈开道微茫光径，向前走去。
“你要硬说这儿算是恶人谷嘛，也莫得错。不过跟你心头想那个恶人谷噻，怕不是一码子事哦！”
若是刀不言和逢千山迷失在雾里……
孟灵野嗯了一声，没坚持问下去。
晚上的迷雾与山林十分可怖，孟灵野想到小雨，不知这个小姑娘何来的勇气能使她在半夜来带她出来，再独自一人回去？
看身高体型，似乎是逢千山。
孟灵野愣住了：“出村吗？”
小雨提灯走了许久，领着孟灵野到了一个小小的溪流边。
她没忍住揉了下小姑娘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孟灵野点点头，也不多问，翻身就起。
既如此，那便走吧。
“嗯！”小孩嗯完了，又用力点一下头。
小姑娘在雾中点起了灯笼。
只要是人，就要吃饭要喝水。要生存，就要自力更生。要是不肯自力更生的，自然会有人帮他“自力更生”。
是夜，孟灵野睡在村民们给她收拾到的房屋里。
孟灵野佯装被她戳醒，一脸茫然地睁眼，慢慢坐起来。
此番返回除了送小姑娘回去，更重要的，其实是在刚刚半道上，她看到了刀不言留下的暗号。
脚步声很轻，步法很生涩。呼吸声很重。
孟灵野按下心绪，举杯饮酒：“我听过许多恶人谷的传说。却是未曾想过，恶人谷会是这么一个……”
的确，这里很平静。
孟灵野忍不住笑了。
“跑起来恶人谷找人，搞不好那个背时娃儿早遭瘴气吞得骨头都不剩了！你个哈娃儿还阴差阳错闯进来，硬是命大！”
逢千山……
倒是村民们见她思虑重重，纷纷劝她吃菜饮酒，既已入得此山中，那些前尘往事就放下吧。
无
恶人谷。
真的只是像它看上去那样，平静祥和吗？
“小雨。”
村人们表示不管大家之前在江湖上多么牛逼多么呼风唤雨，到了这里都是一样的人。
是那个小女孩，孟灵野赠予布靴的那个小姑娘。
孟灵野快步上前，那人听见声音，回头看她。
不过总算找回来一个，孟灵野倒也放心了不少：“你跑哪儿去了？”
孟灵野倒也不意外，她刚刚问过那群小孩了。
是个小孩。
孟灵野的思考没有继续下去，因为雾气前方已映出一个人影。
酒桌上一水的摇头。
——他疯了。
小姑娘精神正警觉着，被她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现在！”
是刀不言？
……
孟灵野装作不甚清醒地样子低声问：“怎么了？大半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几日，村里还有见到其他外来的人吗？”
小雨没回答，径直往前走，提着灯的小小背影在雾中逐渐模糊。
孟灵野盯着雾中越来越暗淡的光点，运起轻功，轻飘飘地跟在小孩身后。
孟灵野愣了片刻，他们都没听说过逢万青。看来他当年……还未找到恶人谷，就遭了毒手。
然后转身回去了。
有人领会到了她的未竟之意，笑了：“嗐，日子嘛，将就过噻。”
不是刀不言。
和她想的，和全江湖想象中的所谓恶人谷，全然不同。
她后退了半步。
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众人挠头。
不是原来她和逢千山被困住的那个，是个新的。
这个村子是这片山林中唯一一块不怎么有雾气的地方，村子外的浓雾像是天然的结界。
孟灵野举着火折子仔细看去，却见逢千山衣衫残破，满身伤痕，蓬头垢面，目露血丝，张口欲言，口中却满是鲜红。
小雨回头看了看她，抿着嘴，半晌憋出一句：“不能说。”
确认小孩安全返回村里后，孟灵野才转身沿着那条兽道般的小径走去。
孟灵野从行囊里翻出一个火折子，点亮。拿捏着距离，沿着小小的不起眼的小道，摸到了那个暗号的位置。
“现在？”
那个山村。
“咋的？寻思恶人谷就得跟剁饺子馅似的，成天咔咔见血才叫正宗？”这是一个东北口音的嬢嬢，一边喝酒一边摊手：“这安安稳稳的消停日子，那才叫真金不换呢。”
孟灵野：“……”
小雨带她走的这条小路，正是她在山中遇见的那条兽道般的小道。
“起来。”小女孩小声说着，声音还带着孩子特有的沙哑：“我带你出去。”
“你跟着这条水道，一直走，就能走出去。”
逢千山见人过来，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忽而呲目欲裂，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直向孟灵野扑了过来：“啊啊啊啊啊！！”
“啥子？”
“你娃是专门来恶人谷找人的噻？”
听村人言，不管是想进来的还是想出去的，大多死在了雾中。而今，她在此，却未见刀逢二人。
孟灵野赶紧把人扶住，小孩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然后又点了下脑袋，这才继续往前走。
她忽然睁开眼睛。
原来那条小小的路，是小孩走的。
她沉吟片刻，又问了个问题：“你们知道逢万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