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建设时代((二)(3/3)
其职工待遇更是好的出奇,各级干部子女、关系户,那是扎破脑袋都要进去,而去年利润一下子跌了好几个亿,并且这一情况还在持续恶化,以至于年终时福利都少了,上下因此抱怨声极大,这让谁能受得了。
总理听着对方的不满,问道:“就你们看这个事情要怎么办?”杜逢民回道:“不能再让个体商人这么将市场破坏下去了,我认为还是要回到以前的体制中去,供销社依旧负责向个体商批发,价格必须统一,不许破坏国家销售价格体系。”
总理说道:“这是你的意见,还是供销社的集体意见?”“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供销社的集体意见。”杜逢民说道:“去年一年就损失了近四个亿的利润,国家损失巨大啊,若不加以改变,今年国家的损失可能还会更大,两年下来,国家得损失七八个亿,甚至更多。”
总理听此,笑着问道:“逢民同志觉得这是一个经济问题,还是一个政策问题或者是政治问题?”“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政治问题。”杜逢民回道:“根据1963年3月,国务院颁布的《关于打击投机倒把和取缔私商长途贩运的几个政策界限的暂行规定》,现下的这种行为严重的侵占了国家利益。”
“而1968年,对过去的这一‘暂行规定’进行了大幅修订,使得个体私商的非法经营行径越来越猖獗,所以我们向国家建议,恢复1963年的规定,严格打击个体私商的非法经营活动,保障国家利益。”
1963年的规定中,个体私商是不能进行转手批发、长途贩运的,经营活动仅限市或县内,也就说市县、县县之间都属于长途贩运抓到了就是罪。
但这里也有一个特例,同安示范市不在管控范围内,条例中是确载明不含特许经营地区,也就是同安示范市有特许经营权。全国各地的个体批发商,只要是获准从同安批发出去的商品,就可以长途贩运和销售,这也是过去同安小商品批发市场经常为了货品打架斗殴的原因。
听到杜同志如此说,总理收敛起了笑容,问道:“杜主任是怎么看待,国家允许个体商人获准从国有工厂从事订单批发经营活动的?”这一问,将杜逢民给问住了,他好一番思索后,才说道:“国家这么做是为了促进商品在全国的流通,带动国有工厂的业务增长,工商业品价格的下降也有利于老百姓,总体对国家是有利的。”
总理笑了笑说道:“你这个看法还算正确,但不全面。”说完,总理向他详细的解释了起来,一番讲述之后,杜逢民这才幌然大悟,这里面涉及的问题太多了,新经济政策的进—步推行是一方面,解放市场是一方面,推动国有、公私合营企业的发展又是一方面,还有更多的方面。
最后总理也很直接的说道:“供销社获得全国商品对个体商户的批发机制,它并不是一个长期的机制,而是一个现阶段的权宜之计,国家进行相关政策的调整,是站在了全局的高度进行的考虑,这个调整开始前,中央就已经知道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形。”
“那中央的指示是?”杜主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理很干脆的说道:“机会给了你们供销社,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们自己了,如果你们能在这场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那么中央也很高兴,如果不能,那就要回到以前,供销社继续只负责三农问题,至于其它经营方面,则全面退出,将其交给市场。”
杜逢民张了张嘴,他被总理的一番话给震住了,让供销社批发公司去参与市场竞争,我的天,国有单位现在混到了要与个体商抢饭吃,国家单位的身份何在?脸面何存?明明一个政策就能解决的事,为啥要这么干,实在是太不公平、太残酷了,这可怎么办!?
他原本的想法是通过向总理汇报(告状),将新的政策扭转回来,而国家只需要一个指令,全国那些私商通通都得凉凉,到时供销社就能回到过去,继续把控全国民用工商业品批发,继续搞垄断吃独食,可现在总理根本不同意,反而告诉他,是生是死全凭自己。
当初,方叶向中央建议,利用供销社搞批发时,就已经说得很明白,它是国家现有计划体制下的一种无奈选择。
以过去国家的资源,如果向全国猛然开放,必然会造成市场混乱,到时个体商人囤居齐货、哄抬物价的问题必然发生,显然在新经济政策本身在党内就有质疑的情况下,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必然会受到更大的抵制,因此才采用了这种保守的策略。
过去这几年,供销社对于平抑国家物价、促进社会工商业品流通方面,确实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这是没得说的,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也出现了另外一些问题。
供销批发公司垄断经营吃独食,赚取了大量的利润,福利是一年比一年好,导致对于‘三农’问题都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了,毕竟同一个体制内,搞三农的上山下乡、风吹日晒,没啥利益可赚,但是批发公司却是吃香的喝辣的,内部谁心里也不平衡。
纷纷扰扰,闹了几回,最后供销社内部雨露均沾,大家的福利待遇都增加了,当然批发公司的人福利还是要多一些。
这也导致供销社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型营利性组织,它过去的职能开始退化,讲求追求利润,内部走门路、托关系成风,从过去一个普通的中央部门,一下子变成了许多人都盯着的香钟续。
然而,作为一个国家单位,不是说不能有经营活动,而是主次要分明,供销社是国家农业发展的重要组成单位,负责国家‘三农’政策的宣传,其次是农资、农副产品的调配和经营,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现在好了,变成经营性‘集团’了,这还得了。
不过,现在总理也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一个批发公司一年给国家创收二十多亿人民币,有力的支撑了中央财政收入的增加,这块肥要是直接割了,还是很不舍得的,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多钱让个体商赚去了,心里多少觉得哪里不痛快,这其实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惯性问题。
革命者干了一辈子革命,结果革到现在,国家的利益开始向私人分配,这不是在鼓励私人资本的发展么,虽说大的方向都已经明了,国家迟早要走出这一步,但真到做的时候,还是做不到彻底的放开对私人资本的偏见,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能允许私人建厂,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要知道,迈出这一步,中央上层是做出了多少的思想斗争,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不是上面说这样搞,就一呼百应,反对者从来都不缺少,也不是说反对的就都是‘反面’是‘坏人’,只是各自站的高层和角度不同,对于政策的看法自然也就不同。
就比如新经济政策,从1964年颁布,到了1969年才正式成为国家新政策,过去的几年里,反对者有之,支持者有之,不理解的也有之,从认识到理解需要一个过程。
而新经济政策,它所涉及或者说触及的改革方面其实并不多,计划经济体制依旧,说到底其没有达到捷克新经济政策的高度,甚至也达不到1968年苏联‘新经济体制’改革的水平,然而好处就在于,1968年苏联的这个改革提出来后,使得中国国内的争论基本平息了。
过去南斯拉夫被认为不是纯粹的社会主义,而捷克搞改变体制的新经济政策,结果被苏联一巴掌拍到地上,但是苏联自己也搞了,中国国内的反对者也就再也没啥话说了,这对于党内的争论平息确实是一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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