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3/3)

    所谓圣蝉蜕,其实就是对太古和上古时期,已经飞升的仙人或化形异兽死后,遗留下来的仙尸的一种美化说法。

    没错,即使是飞升的修士,寿元也终有尽时。

    但从宫泊的经历来看,玉京山上,却不见任何太古时期的坟墓,寿元最长者,即为四大仙尊。

    那在他们之前的那些仙人,都去了哪里?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修为通天的大能修士们,一夜之间全部从乾坤大陆之上消失了?

    千万年之后的来者们,或许只有在圣蝉蜕上,才能找到真相的些许蛛丝马迹了。

    楚沨忍不住幻想:“要是真有圣蝉蜕这种东西就好了,搭配师父教我的驱傀之术,岂不同太古仙人在世也没什么区别?”

    宫泊刚想提醒他,别忘了明舟。

    但见楚沨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还又开始念叨着让他炼一具厉害傀儡送给自己当本命法宝,顿时失去了跟对方沟通的想法。

    他可没兴趣掺和这小子的白日做梦。

    圣蝉蜕这种宝贝,当宫泊自己不想要吗?

    他当初的猜想,若是最终能用一具圣蝉蜕来实现,成功的概率起码能多出两成以上!

    但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仙人之尸,都配称之为圣蝉蜕的。

    必须得是纯正的魔修或是正道修士,化形异兽也可,修为达到领悟法则级别,正常死亡,且体内没有任何神念或是魂魄残留,徒留一具完整空壳。

    并且还要在特定的气温湿度环境下,保存万年以上,表面出现羽化,内部脏器筋脉全部玉化后,才有被当做圣蝉蜕炼化的资格。

    光是上面这些苛刻的前提条件,便足以见得圣蝉蜕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了。

    哪怕心存侥幸,误打误撞碰巧进了仙墓,找上几百上千年,也不一定能碰到一具。

    况且,那些修行非正统阴邪功法的仙人,死后的怨气万年不散,恐怕比活着还难缠呢。

    这也是为什么,宫泊从一开始就从未考虑过使用圣蝉蜕的原因。

    他是个赌徒,但不是疯子。

    宫泊将这两人储物戒指中的青铜残片取出,与仙宝再度融合后,有些惊奇地发现,这东西竟然能开口说话了。

    “感谢你们把我带回这里。”

    青铜仙宝一开口,竟是浑厚磁性的低沉男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苏醒过了,自从……那次灾祸发生之后。”

    “什么灾祸?”宫泊敏锐问道。

    青铜仙宝沉默了片刻。

    “我不记得了,”它轻声道,“我的记忆还不完全,或许集齐了全部碎片后,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但也有可能,这段记忆已经被我的主人全部抹去了,为了从……之下保护我。”

    它的嗓音含混,有些关键词听不太清楚。

    但当宫泊或楚沨追问时,它也依旧是同样的说辞,说记不清了。

    “对了,”青铜仙宝忽然“看”向了宫泊,虽然它并没有眼睛,但在场两人都感觉到它就是在做这个动作,“你是想让我帮忙找青罗花,对吧?”

    宫泊点头。

    “融合了多块碎片后,我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更强了,”它说,“我能感觉到青罗花的所在,就在离你们不远的一处大泽边上,那里有很大的一片——但它的面积正在缩小,所以如果想要去摘,你们最好速度快一些。”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此处的大泽面积广阔,几乎可以称之为海,连绵的湿地造就了丰富的生态,无数异兽、昆虫都栖息于此。

    湖畔大片的青色花海,更是吸引来了无数灵蝶,在花丛中上下翩飞。

    然而一场诡异燃起的大火,却打破了这和谐宁静的一幕。

    短短几个眨眼的时间,火势便蔓延至整片花海,宫泊和楚沨赶到时,入目所及,只剩下了一片焦土,和尚未熄灭的冲天烟尘。

    “是谁——!?”

    楚沨几乎是冲到地面上的,连宫泊都慢了一拍,没拦住他。

    他皱眉暗骂这小子记吃不记打,万一有人故意在地面上设阵埋伏,楚沨这下不妥妥中招了?

    可惜楚沨这会儿实在难以冷静下来。

    他的神念用一种犁地般的仔细,将整片地区反反复复扫了个遍,想要找到一朵——或者哪怕一条根系也好。

    只要还有一条根系还未完全被火焰烧焦死去,那就还有希望。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楚沨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焦土,脑海中闪过那日听到刘鹭肯定地说,只要用上这个丹方,宫泊的伤势一定能逐渐转好的狂喜,瞳孔逐渐跳动涣散,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阵绞痛。

    到底……是谁干的! ! ?

    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楚沨身躯微微一震。

    他僵硬着转身,眼眸中满是通红血丝:“师父……”

    青年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一时嘶哑得难以辨认。

    宫泊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变,猛地扭头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真是可惜啊,没能亲眼看到上尊大人脸上的精彩表情。”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的林间传来。

    楚沨看着来人,颈侧青筋跳动,周身爆发出了一阵几乎令人胆寒的猛烈杀气。

    “是你!”

    那犹如骷髅般惨白干瘦、眼上还蒙着血色布条的修士扶着烧焦的树干,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近乎于癫狂一般。

    ——此人正是当初兽潮时追击他们、最终被宫泊打到只剩元婴遁逃仙宫二代,原统。

    “是我,怎么,两位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原统乐不可支道:“是因为又被我抢先一步占了先机吗,还是因为没有想到本座居然没有死,而是来到了仙府,还又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宫泊冷冷地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模样。

    显然,这人在死里逃生一回后又敢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挑衅,已经精神不太正常了。

    而他向来懒得跟神经病多废口舌。

    忽然原统面色一变,猛地拽掉自己眼上的布条,露出一双血肉模糊的黑洞,咬牙恨声道:

    “本座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阎傀仙君!从那天起,本座就发誓,定要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让你痛不欲生,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种痛苦!!”

    “哦,”宫泊平静地打断他,“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本座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原统一愣,听到他问:

    “你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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