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到了第七圈的时候,崔旸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平康帝也瞧见了,眉头微微蹙起。
崔旸手上用力,稳稳拽住缰绳,翻身便上了马背,马儿躁动地颠了几下,被他死死压住,片刻后便安分了下来。
“大殿下好骑术!”
一圈,两圈,三圈……
看台上,礼部侍郎刘大人皱了皱眉,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大殿下这是……身子不适么?怎么瞧着面色不太对?”
崔旸眼见着阿古拉超过了自己,心里顿时更急了。
六皇子察觉到父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下骤然一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古拉依旧跟在半个马身之后,不急不缓,像一头耐心的狼,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崔旸走上前去,接过缰绳,那马果然性子烈,冲他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险些挣脱。
看台上,文臣武将们瞧见这一幕,不少人面上露出了笑意。
崔旸咬了咬牙,催马加速,想要在最后两圈拉开距离。
话音落下,两匹马同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阿古拉闻言,笑着拱手道:“太子殿下过誉了,广陵郡王骑术亦是了得,我不过是侥幸胜了半筹罢了。”
一旁的阿古拉见状,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开口道:“广陵郡王勇武过人,带病上场还能有如此表现,实在令人敬佩,想来若非身子有恙,这一场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崔旸心急,催马过障时角度偏了一丝,马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的身体也跟着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又有几分关切,“身子有恙,怎能带病上场?也不早些禀报于朕!”
输了已经够丢脸了,若再让人知道他带病上场、输了还要找借口,那才真是把脸丢到了北戎人面前!
演武场中,锣声响起。
而大雍这边的看台上,却是一片沉默。
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
崔旸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从方才的红润变成了一种不太正常的潮红。
平康帝坐在御座上,面上也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而身后的阿古拉,依旧稳稳地跟着,呼吸平稳得像是刚出发时一样。
崔旸骑术确实了得,那匹棕红色的马起速极快,几乎是在出发的瞬间便抢占了先机,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
看台上,平康帝脸色骤沉。
崔旸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胸口闷得发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说完,他扫了二人一眼,不再废话,直接道:“准备——”
一旁的二皇子的面色瞧着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看,倒是六皇子崔珒看着面色瞧着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来。
崔旸能感觉到身后那匹马越来越强的存在,他咬着牙,催马加速,想要拉开距离,但无论他怎么加速,阿古拉始终稳稳地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既不超过,也不落下。
崔旸死死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勉强稳住了身形,但就是这一瞬的差错,身后的阿古拉已经抓住机会,黑马如一道闪电般从他身侧掠过,反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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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帝面上也带着笑意。
他大步走上前去,在两匹马之间来回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马颈,拍了拍马背,那两匹原本暴躁不安的马在他手下竟稍稍安静了几分。
阿古拉紧随其后,黑色的马匹在他驾驭下亦是速度惊人,但与崔旸之间始终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文臣武将们面面相觑,目光下意识在太子、大皇子、六皇子之间来回游移。
换谁上?
他不愿放过这个好机会,也不敢让父皇知道此事,便让太医下了猛药,将身体的不适暂压了下去。
到了第九圈的一个弯道,前方设了一处低矮的障碍,需要马匹跃过。
崔旸一直领先,阿古拉紧随其后,始终落后半个马身,不远不近地跟着。
崔旸越过终点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身旁的侍从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他自幼便不以弓马见长,也不喜武艺骑射功夫,与北戎大王子那般虎背熊腰的草原猛士相较,上去也是丢人的份……
“这马尚未驯服,大殿下便能稳稳压住,可见骑术了得……”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话音落下,看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崔旸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
第八圈,第九圈。
“照这个势头,第一场应是稳了……”
“出发!”
剩下那匹棕红色的马,自然归了崔旸。
北戎那边又是一阵兴奋高呼,衬的大雍这边越发寂静。
他顿了顿,又笑道:“只是既然广陵郡王身子不适,还带着病,那后面两场……还请陛下换人,免得最后赢了,也胜之不武。”
文臣武将们也安静了一瞬,方才还热闹的议论声骤然低了下去。
看台上,不少文臣武将瞧见这一幕,纷纷点头。
阿古拉与崔旸同时夹紧马腹,身体微微前倾。
左侧高台上,沈雁水看着场中的情形后,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容华,见她的表情……
终点线前,阿古拉以领先一个半马身的距离,率先冲过了终点!
话未说完,崔旸猛地回头,怒喝一声:“住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羞恼。
阿古拉也不推辞,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广陵郡王,那我便不客气了。”
北戎使臣所在的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崔彧瞧着,却是眉心微皱了一瞬。
自打上次被父皇罚了之后,他一直还被禁足未出,此番若是能赢,父皇定然会对他重视起来。
宣义侯冷着脸道:“这一场,胡戎大王子胜!”
崔旸垂着头,面色羞愧难当,跪下道:“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平康帝面色骤沉。
说着,立刻转头吩咐身边的太监:“传太医!”
崔彧面色冷静,开口赞道:“大王子骑术精湛。”
平康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胡闹!”
就在这时,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太监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道:“陛下恕罪!大殿下他……他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昨日接到陛下口谕,殿下不愿辜负陛下厚望,便让太医下了猛药,这才将病情暂且压了下去……”
片刻后,阿古拉选了那匹通体漆黑的马,拍了拍马脖子,笑道:“就它了。”
只是,方才出发时那一波猛冲,已经消耗了他不少力气,如今跑了一半,他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
他的面色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换人?
他病了好些时日,反反复复,一直没能好利索。
她这是担忧,还是震惊不解?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演武场。
昨日接到父皇的口谕,让他上场与北戎大王子比试,他便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面色已经红得不正常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呼吸急促得像是喘不上气来。
最后一圈。
“大殿下弓马娴熟,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宣义侯已经走到了场中央,他扫了一眼场中两人,见二人皆已准备就绪,便朗声道:“赛马比试,绕场十圈,沿途设有障碍,先过终点者胜。”
他身旁的几位文臣也注意到了,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平康帝面色微沉,目光缓缓扫过场中,看向老六。
文臣武将们脸色难看的很,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