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4/5)
可殿下已经同她说过京中的安排了,有宣义侯在,孩子和母后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没有一日见到人,心里还是一日不能彻底放下。
只是,明日他们便要从通州赶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一两个时辰便也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准备睡了。
只是睡之前,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太子。
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有时间打理,太子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了许多,在下颌处覆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崔彧垂眸看着她,低声道:“怎地了?”
沈雁水没答话,只是掌心贴在他的胸腔上,将体内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异能缓缓渡了过去。
等他们回京后,怕还有一场硬仗,太子怕是歇不下来了。
崔彧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她的手心传来,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瞬间轻松了许多。
他喉结微动,垂眸看着怀中的女人,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哑:“快睡觉。”
沈雁水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闭上眼。
不过片刻,两人便沉沉睡去。
门外,侍卫轮流值守,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皇宫中的厮杀声响了一整夜,在天亮的那一刻,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血腥,以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齐王居高临下,看着被押跪在地上的靖王。
靖王浑身浴血,肩胛处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将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齐王,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赢的,竟然是这个老六。
而楚郡王和德妃等人,如今也早已被押下,成了阶下囚。
齐王看着靖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将这等悖逆之徒押下去。”
立刻便有侍卫上前,将靖王押了下去。
靖王挣扎着,口中怒骂,却已经无力反抗。
齐王收回视线,看向宣义侯:“宣在京群臣即刻入宫觐见!”
宣义侯躬身应道:“是。”
齐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崇政殿走去。
待进了崇政殿,浓郁的苦涩药味扑面而来,令他微微皱了皱眉。
龙榻上,平康帝依旧昏迷不醒。
齐王走到榻前,垂眸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父皇,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躺在病榻上、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垂死之人罢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位太医,声音冷淡:“父皇的身子如何了?”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太医令硬着头皮上前,颤声道:“回殿下陛下龙体本就亏空已久,此番又急怒攻心臣等尽力施针用药,但怕是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齐王闻言,当即面露沉痛之色,“你们退下。”
几位太医如蒙大赦,立刻就退了出去,听了一夜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他们都快吓死了!
齐王转过身,看向立在角落里、面色苍白的程大监。
他走过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劳烦程大监代父皇拟旨。”
程大监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了齐王那双幽深的眼睛,“是,齐王殿下还请吩咐。”
齐王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诏书,放在程大监面前。
“本王念,你写。”
程大监的手有些发抖,“是。”
齐王:“朕即位以来今有皇六子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器质冲远,仁孝纯至,整饬吏治诸事,皆有嘉绩,朝野称颂,人心所向,且其天性笃厚,事上甚恭,友爱诸弟,堪称宗室之范。”
程大监:“”
真是好厚一张脸皮。
齐王继续道:“今社稷安危,系于一人,朕观皇六子齐王,实有经纬天地之才,堪承宗庙之重,着即传位于皇六子齐王钦此。”
当程大监最后一个字落笔,齐王伸手将诏书拿过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御案前,从一堆玉玺中取出了那方传国玉玺,对准诏书上盖印的位置,重重按下。
朱红色的印痕落在明黄色的绢帛上,鲜红夺目。
齐王看着那方印,看着诏书上“传位于皇六子齐王”那几个字,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天下,是他的了!
殿外传来宣义侯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殿中:“禀殿下,诸公已候于殿外。”
齐王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程大监,将手中那道明黄绢帛递了过去,“稍后便劳烦程大监宣读父皇的旨意了。”
程大监双手接过,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悲戚与恭顺交织的神情,眼眶微红,“齐王殿下放心,老奴知道该如何做。”
齐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殿中值守的侍卫,这才整了整衣冠,又换上了一副沉痛悲戚之容。
这才抬手,推开了崇政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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