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目相对(2/3)

    说起来,这般金蝉脱壳又虚实相间的手段,还是当年从她那里一点一滴学来的,当时她派人东敲西鼓,放出去那么多风声,最后他查来查去,她竟还在长安。

    在听到北静王,后边的话应池就闻而未记了,她心下咯噔一声。

    洛阳城南市街巷车马喧沸,人流如织。

    洛阳这地界本就不安全,无论是否推陈出新,若他有心,他都不会放过她。但换言之,洛阳时月阁的人手几乎遍布,究竟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毕竟教辅这个生意,可以长长久久地做下去,考生千千万,一茬一茬儿,生生不息,利国又利民。

    尽管没有亲眼见到长安城那些窥探他的眼睛,但他岂能不知?

    虽说比之在女儿镇的闲适闲淡生活,洛阳城的一切透着些许的谜团和微微的不安,但应池这段日子还算过得心满意足,因为足够的财富自由,帮手也足够多,尚且不用她做什么,只动脑子就行了。

    整个演绎诙谐有趣,引得满堂喝彩,或爆笑不断,或啜泣不已。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若有可能,这时月阁,留不得了。

    从阁楼眺望,月光下的洛阳城美得不可方物,远处的洛水及河岸风景,尽收眼底。

    即便这故事非她演绎,但保准有她的参与。

    几日闲逛下来,祁深发现此处的新奇事物比京城更盛。

    然确定了她就在洛阳,占据他情绪中的大部分的却是慌乱。

    如今编纂还不算全,只把真题收录了进去,若那些个老先生再研究几年,就可以出模拟题了。

    “这……这谁写的?”应池震惊无比。

    应池点着头,随意逛了一下书肆,瞬间被一本话本子夺去了眼球——《邻家郎借奴家一百贯不还,还勾引奴家男人,奴家怒不可遏,夜探南风馆排解郁结,岂料竟撞见她那位道貌岸然的父亲,正在馆中充当伺候贵客的清客相公……》。

    日子如流水,她时而扮作老妪去戏园听戏,时而装作贵妇去各肆查账,偶尔还会换上男装,混在学子中听他们讨论科举,险些让她忘了祁深这个大麻烦。

    尽管劝了自己很长时间,在知道了祁深要来洛阳城的消息后,应池还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招手唤来管事:“去告诉编剧,按照剧本,需要尽快排《济公》的第二个故事了。”

    “是!就是那些秃驴,天天在门口骂”

    若非此次得知了他要来京的消息,她都要忘了有他这个人了,那段经历只要不提就可以暂且不存在,时间也会冲淡一切。

    而且应池觉得,他或许不会再揪着她不放了,毕竟他死了父亲,没人给他托底了,做事也会收敛几分。

    “东主,新印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又卖断了。”教书先生出身的书肆主事眉开眼笑,“来买的都是些家贫的寒门平民,都说有了这本,再也不怕考不过那些世家子了。”

    她留下的东西不多,但这两年来,他几乎将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研读,她叙事的口吻,她的思考方式,或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人才啊。”应池放回原处,淡淡称赞了一句月姥,新颖程度堪比现代的营销号夺人眼球了。

    露布上画着一个癫狂的破帽和尚,题为《济公传奇》,他走了进去,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祁深在腹中默语,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混杂着狂喜与极度紧张。

    祁深已经提前预想了自己再见她是什么模样了,他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会问问她的,他不信她一丝一毫的触动都不曾有……而且,他也不会再逼她了。

    但……民最怕什么,民不与官斗。

    早在朝廷任命他为监考官的消息传至此前,祁深便已一身青衫,作为游学士子的打扮,混在了入洛阳城的人流中。

    “没什么。”

    “对了,书籍的上新要紧跟国家新政与朝局实时动向,要推崇有用的知识书、医书、考试书在主位,像这种可以在角落列一个书架,不做主推。有喜欢的娘子会来看的。”

    他手中有皇帝赐予他的特制传符,拥有极高权限,可要求洛阳地方官府提供一切必要又不引起怀疑的便利,比如查阅户籍,再比如借用人力。

    随着书肆主事的指引,祁深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座名曰福满影院楼的楼前。

    图画故事册。

    “让他们骂。”应池抿了口茶,“骂得越凶,来看的人越多。”

    应池坐在二楼的雅座,听着这些骂声,看着和尚被拖出去,反而笑了。

    他还没到,她就已经想要马不停蹄地要逃了。

    主事立刻应是,见应池没再说话,生怕做错了事,这次提前汇报了下一步书肆的计划:“据京城传来的消息,今岁皇帝特意派了平定漠北的北静王来监考,坊间都传闻……”

    扮演济公的这个演员,是经纪公司捧红的第一人,扮演起来惟妙惟肖,很会演。

    “东主,就是府上月娘子啊。”主事瞧了瞧,“这个卖的最好呢,多数都是小娘子来买。”

    如今他亦如法炮制,随他们去跟,他早已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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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有时月阁的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唯有祁深,如同泥塑木雕。

    总归一切等见到她再说。

    可应池知道,在这繁华背后的她,始终在刀尖上行走。

    这日,应池路过书肆,想看一下考试教学辅导书的销量。

    那些买不起影票的百姓,数人凑钱就能买一本回去,邻里间传阅,比来看现场的还多。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机锋,那话语中独有的跳脱不羁的韵味,他简直太熟悉了。

    只是没想到,见面来得猝不及防,先前想好的那些也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洛阳的探子从未放弃过打探消息,新奇别致的东西大范围出现也就在这两月里,所以……她是觉得时间够久了,危险已经解除,才敢放开手脚的吗?

    -

    “东主说什么?”

    应池又让人把济公故事画成画册,配上简单的文字。

    酒肆中传唱的不是旧诗,而是琅琅上口的俚曲,书肆里最畅销的并非经典,而是装帧精美的图画故事册。

    洛阳城百万之众,时月阁经营日久,根基盘根错节,她若诚心躲藏,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她机敏如狐,一旦让她察觉到自己已至,她必定再次振翅远飞,顺水远游,再难寻觅。

    她也刻意回避了把女儿镇她最初置办的产业放在洛阳做大做强的意思,若是两地同时出现相似的新颖生意,会暴露她苦心经营的小镇。

    不过应池想了想,难免觉得不妥,这样的杂事话本放在显眼的地方,会夺去学子的关注,以后的书肆要对标国家大事,这种话本可以作为一个通俗小说分支。

    离京那日,大队仪仗浩浩荡荡走官道,而祁深只带了两个心腹,悄无声息地乘商船沿漕河南下。

    她之后还是想回女儿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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