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马连长张了张嘴，最终只道：“给你添麻烦了。”
“好。”马连长轻声应道，似怕惊扰了这夜间的暖意、眉间的希望。
姜言蹙眉：“你看上他什么了？或者说，他看上你什么了？”
“过来吃什么，他们是农村户口，大都不识字，工作没法安排，想转商品粮，太难了。等着审批、特批，要等到什么时候？”
咳咳，毕竟这儿以前是坟场！
“我、我跟李飞白处对象了。”
任副处长朝她挥挥手，“赶紧滚——”
从工地出来，姜言刚要回家，身后一道女声将她叫住了。
“农村家属过来，能落户吗？有粮食配额吗？”姜言把自己关心的问题提出来。
姜言怔了怔，不可置信道：“谁？！”
姜言笑：“我现在也是农村户口。”
烦躁地抓抓头，姜言双手往腰上一叉，正色道：“你知道他结过婚，又离婚了吗？”
军工们要地开荒节省开支，姜言想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
任副处长定定地看着她，“决定了？这事办下来，你我可就在上面挂名了——以后，谁见了我俩，都要骂一句‘刺头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日后升迁晋升，领导都要犹豫一下。
姜言知道这事难办，可你不去办，就只能一直拖着，永远落实不了。是夫妻，就不能一年年这么分居下去，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十年？孩子也不能总见不着爸爸，他们成长的关键就那么几年，错过了，以后再难弥补。
姜言点头应下，准备明天去后勤处，找苏处长问问。
姜言笑：“那好处呢？”
挺好的，这已经是很多农村孩子努力拼搏半生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马连长自姜言跟他说了那句话后，整个人就有点神思不属，目光时不时扫过前往办公室的那条山道。
姜言忙开门逃了出去。
姜言抚额：“他不是调去别的单位了吗？”洞体给排水，每天两点一线，两人哪来的交集？“你们怎么谈上的？”
姜言放下搪瓷缸，起身离开。
“是，但他的人事档案上，却是有这么一笔。”
“姜干事，”马连长压下心头的涩意，走了过来，“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事，厂里政策如此，我们慢慢等……”
“来了，坐。”任副处长起身给她倒水，“遇到什么事了？”小姜干事啊，无事从不往办公室钻。
“李、李飞白！”
姜言点点头：“连累你了。”
“那不是协议婚姻吗？”
“能落户，但户口性质不变，仍为农业户口。”
“为什么不可以？”姜言回头笑道，“你们十几岁入伍当兵，跟着国家搞基建，踏遍山川河流，吃了多少苦，立了多少功。如今退伍转业进厂，成了厂里的正式工，其他职工该有的福利待遇，你们怎么就不能拥有？”
“孩子户口随母亲走，很多福利也是享受不到的。”任副处长轻叹。
需要啊，大伙儿想再领一套工作服，再要一双解放鞋。
陈双雨是去年姜言招来的女知青，抢建取水口工程后，她因表现突出，被姜言推荐，和另六人一起，跟修建处的100多名军工，前往外地学技术。
可以了，这样就行！
寥大妞点点头，神情有些扭捏。
“好处是，可以免费进厂子弟小学上学，享受厂里优先照顾。到了招工年龄，可以通过进厂当工人，直接‘农转非’，吃上商品粮。”
姜言站在工地边，看向清辉泼洒下的脚手架、半成型的建筑和成堆的石料，还有那群在夜色里依旧干劲十足的军工们。
“先写申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双雨往前快跑几步，回头笑道：“姜干事，大妞找你有事，你们说吧，我先走了。”
姜言抬手打断他：“30户家属名额，马连长，我今年只能帮你们争取这么多。明年，我努力让你们的家人都落户过来。”
马连长攥了攥拳，压着喉间的痒意：“好！”
“我不在乎！”
姜言捧着杯子，把自己的来意一说，任副处长犯难了：“军工家属过来落户，这是早晚的事。只是，你看咱们现在，基础建设都没搞起来，哪有那工夫给他们迁户口？咱们要是一般单位，那好办，可咱们是吗？我们是保密单位，要过来，不得政审，材料要查三代，这是好查的？”
嗯，听清楚了！姜言一脑门官司，怎么看上他了？
“两栋不够，厂里其他职工看着呢……最少得建五栋，”任副处长站起来，追到门边，朝外喊道，“给你们留一栋，另四栋分给厂里的其他职工。听到了没有，姜言——”
姜言不想理她，李飞白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她欣赏这样的人，会玩心眼，会弄权，会借助一切机会往上走，却不代表她爱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马连长震惊地看着姜言，半晌，抖着唇：“可、可以吗？”
民工招来就是干活的，他们开伙不现实，开荒不需要，厂里不会允许，有这时间，不如多干点活——就是这么现实！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你的户口只是落在公社里，吃的还是商品粮。他们是农业户口，国家商品粮配额没他们的份，走的是厂内统筹和国家的少量补助，想吃饱，就得自己开荒种地。”
姜言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轻咳一声：“我们还需要一片地开荒……”
好半天，见姜言出来了，站在工地边不动，似遇到了难题，心头一沉，知道应该是被拒了。
上月中旬培训结束，回来后在金工车间做钳工。
“任副处长，帮我们争取名额吧，今年我先要30户家属名额。”
姜言在门口站定，嘿嘿笑道：“我准备先建两栋干打垒宿舍，给家属们年底入住。”
“对，30户。明天把名额报给我，你也知道我们是保密单位，家属政治有问题的先避开，我们先争取把这第一炮打响。”
“3、30户？！”
“回去继续忙吧，注意安全！”姜言朝人摆摆手，转身去找王兴国他们。
“这事我来跟任副处长谈。”姜言抬脚要走，想到什么，又站定道，“开荒的地，我这两天帮你们找找。”
“自己找！”
“嘿嘿……”寥大妞捂了捂脸，“在招工来的路上，我就瞧上他了。”
“谈好了，你们连先建两栋干打垒宿舍。”
任副处长抓起手里的报纸朝她丢去。
姜言去办公室找任副处长。
“听到了——”
“他……”寥大妞俏脸微红，双眼迷离，羞答答地扭了扭身子，“他长得俊，有文化，特别爱干净，身上的衣服，无论什么时候都板正得不见一点皱褶，从不发脾气，说话温和有礼。哎啊，反正就是好啦！比我认识的任何男孩子都好！”
月光不偏不倚，落在他们沾满尘土的头脸上，在汗水的冲刷下，画出一道道沟壑。
天天上山采石、建房，太废衣服，也太废鞋。
姜言回头，是寥大妞和陈双雨。
姜言打量眼两人手里拿的换洗衣服、提的水桶，知道这是要去洗澡，“你俩下班了？”
好吧。
姜言看着寥大妞模样，皱了皱眉：“有事就说呗，你害羞什么？”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一个女孩子，突然来到面前，羞答答的，姜言要不是思想正，都要怀疑她鬼上身了。
军工家属进厂，他知道难办，去年进厂的军工们，至今没见一户家属过来，他们又怎么会成为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