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3)

    他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抓着床单，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

    “人不让棉走，棉就不走。”

    好烫。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嗯，棉可以的。”木眠应着，他狠心抽出手，把20厘米的棉花娃娃塞进商澈手里，轻声道：“棉马上回来，先让另一个棉陪你”

    “别走”他不安地拧着眉，手指把床单抓得更紧了，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妈妈”

    “木眠？”

    商澈依旧没醒。

    “人”他又小声叫了一声。

    “别急，”陆泽铭立刻清醒了，“他可能是淋雨回去发烧了。”

    他又碰了碰商澈那两道长长的睫毛。

    木眠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睁着眼睛看商澈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木眠靠过去，把自己的额头贴着商澈的额头，另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商澈的身体，像商澈以前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慢慢的。

    木眠愣住了，连忙坐起来。

    木眠不信，摸了摸他的脸。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人让棉走，棉也不会走的。”

    木眠的眼眶一下红了，他钻进被子里，紧紧贴着商澈。

    “但是棉还是想和人在一起，棉想一直一直和人在一起。”

    商澈睡得很沉，看起来比平时更年幼些，眉头松开了，嘴唇也不抿着了，呼吸声却有些重。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商澈的手心里，随即被立刻握住，牢牢地扣在掌心，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他含糊地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别走”

    木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软软的，和商澈这个人一样，看起来硬邦邦的，其实心很软。

    商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冒着汗，脸颊上也浮现一层不自然地薄红，那双嘴唇在动，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木眠听不清。

    “人”木眠轻轻唤着他。

    人的脸热，耳朵热，脖子也热。

    商澈的手指松了松，又握紧了。

    商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担心，笑了一下，然后把木眠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没有，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澈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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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想妈妈了。

    “棉不会离开你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陆泽铭，”木眠的声音小小的，强撑着镇定，“人好烫好烫啊”

    等了一会儿，商澈似乎睡着了，木眠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木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记得商澈说过，“他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他和陆泽铭保持着通话，从床上爬起来，帮商澈把被子掖好，迅速跑到楼下，找到医药箱抱回来。

    感觉更烫了！

    他凑近了一点，听到商澈在说：

    木眠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商澈的肩膀，然后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商澈平时那种清朗的、偶尔带着点冷淡的声音，竟然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脆弱的、像是小孩子才会发出的呢喃哭腔。

    木眠摸了摸商澈的额头，觉得烫得有些不对劲，他拿起手机，找到陆泽铭的号码，拨过去。

    商澈的呼吸慢慢平稳了，眉头松开，手指也不抓床单了，只是握着木眠的手依旧紧紧的。

    “我我拿回来了，”木眠小口喘着气，问：“然后呢？”

    陆泽铭的声音有点儿哑，像是睡梦中被吵醒。

    “棉不会走的，”他轻声细语，语气稚嫩却真诚，“棉会一直陪着人的。”

    木眠就那么靠着他，拍着他，说着话，虽然不知道商澈能不能听到，但他想说。

    “热的，”他退开一点，看着商澈的眼睛，一脸认真，“就是很热。”

    “人教了棉好多东西，”他说，“教棉认字，教棉常识，教棉用手机，买东西，棉以前什么都不会，现在会好多好多了”

    “药箱在电视机旁的柜子里，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十字，你可以找到的，对吗？”

    他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贴着商澈的额头，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

    “棉在，”木眠不断重复，“人，棉在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再摸回去。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以前他作为小小的棉花娃娃，窝在商澈手心里的时候，就觉得人的睫毛好长，像两把小扇子，现在竟然会让他用手触碰到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雷也不打了，只有细细的雨声，像是哄人沉睡的白噪音。

    商澈的眉头好似松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