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3)
&esp;&esp;一直讳莫如深的身份,在此刻的急怒之中被当场点破,整个议事厅都倏地安静了下去。
&esp;&esp;风渡壑更是一个不稳,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
&esp;&esp;……祖,祖师?
&esp;&esp;兰居小院,雪还在下。
&esp;&esp;谢观澜也一直没走,两个筑基的小弟子各自裹了个斗篷,在石台上迷迷瞪瞪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是因为周围开始有了修士出门的脚步声。
&esp;&esp;偃珩一直没有打扰院内的人。
&esp;&esp;还是顾清风一早起来,和顾小冉一起拎着一干处理好的食材准备朝这边走的时候,才发现院门口站了一黑一白两个人。白衣人身形修长,兜帽下面只露出半截线条温润的下颌,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甚至还主动微微抬眸,朝他笑了一下:“你是来找这家主人的?”
&esp;&esp;“……哎。”顾清风小心翼翼,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过去。
&esp;&esp;偃珩已经轻轻移开了脚步,屈指弹了弹身上的雪,语气依旧温和:“是那小金丹的朋友?”
&esp;&esp;顾清风再次点头,不自觉地将顾小冉朝后方扯了扯。
&esp;&esp;他已经留意到了不远处的谢观澜,他身上落了些雪,此刻也在漫不经心地轻轻弹着。而在小院门口,则站着遗匠盟的大修,即便对方刻意收敛了气息,可从服饰来看,也绝对是遗匠盟的高层。
&esp;&esp;连谢观澜都只能做壁上观的人……
&esp;&esp;“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睡醒。”偃珩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敲门吧。”
&esp;&esp;顾清风其实不太想敲门了。
&esp;&esp;但他这会儿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轻轻扣响了院门。灵室内的傅寒灯朝门口看了一眼,接着便听到屋内的兰摧玉似乎醒了,在床上翻了个身。
&esp;&esp;他控制好炉火,忽然起身走了出去,抬手在屋堂上设了一个隔音阵。
&esp;&esp;房门又被扣响了两下,顾清风在外面道:“傅兄……你醒了么?你院子外面来客人了!”
&esp;&esp;他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又悄悄用余光去看身边,发现白衣人依旧安安静静的,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意味不明。
&esp;&esp;院子里面传来了踩雪的吱呀声,傅寒灯终于来到了门前,手指按在门闩上,短暂停了一瞬,才轻轻将房门打开。
&esp;&esp;偃珩在外面微微抬眸,上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下半张脸却因为那一抹极淡的笑意,而显得格外温和:“傅小友,新年好呀。”
&esp;&esp;傅寒灯本想假装不认识,但实在没有演戏的天赋,他心中堵得发酸,面上还是平静异常:“偃尊。”
&esp;&esp;顾清风双腿软了一下。
&esp;&esp;傅寒灯已经直接让开身体,对他道:“顾兄先去厨房吧,我很快就来。”
&esp;&esp;顾清风立刻扯着顾小冉冲进了西侧的厨房。
&esp;&esp;偃珩走进来,手中甚至还提了一个像走马灯的小法器,道:“一个小玩意儿,可以短暂将人困在一隅灯影里,年节里提着,也还算应景。”
&esp;&esp;傅寒灯没有动。
&esp;&esp;偃珩已经轻轻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整张温润无暇的面孔,道:“此物,便送给小友了。”
&esp;&esp;那东西悬在他面前,傅寒灯却依旧没有去接。
&esp;&esp;有别于谢观澜的直接和疯癫,偃珩看上去不温不火的,可却好像每个字都别有意味。
&esp;&esp;“下界往往都是过了三十才走亲戚。”他开口,道:“偃尊,是不是来得有些早了。”
&esp;&esp;商砺川抬眸朝他看了一眼,暗道这小子着实有些不识好歹。
&esp;&esp;偃尊亲自做的小法器,即便功能单一,但也绝对是地阶上品,对于一个金丹修士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天大的抬举。
&esp;&esp;偃珩似乎也显得有些意外,他又多看了傅寒灯一眼,慢慢颔首,道:“是我唐突了,傅小友,不知可否移步,单独聊聊?”
&esp;&esp;顾清风有些焦急地朝室内看,他觉得傅寒灯真是越来越疯了,昨天在谢观澜那里差点被震碎灵台,现在对上匠道祖师,他又能讨得了什么好处?
&esp;&esp;这个时候就应该让祖宗出来应对啊!他怎么还给屋里设了隔音阵……
&esp;&esp;顾清风轻轻推了推顾小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屋堂,道:“你去屋里看看有没有糖,这鱼没糖不好吃。”
&esp;&esp;顾小冉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蹬蹬便朝屋内跑去,结果人还没到,就被傅寒灯喊住了:“厨房有糖。”
&esp;&esp;顾清风:“……”
&esp;&esp;他四肢开始一阵一阵地冒冷气儿,完全弄不清楚傅寒灯到底在跟谁较劲。
&esp;&esp;而傅寒灯,已经直接跟着偃珩走到了屋外的竹林处。那竹子在冬日里被压得弯了腰,已经完全探出了篱笆外,风一吹就嗖嗖朝下落着雪。
&esp;&esp;两人立在竹影间,偃珩静静看了他几息,傅寒灯的神色却始终平静,似乎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匠道祖师,而是寻常来访的修士。
&esp;&esp;“你握不住他。”
&esp;&esp;偃珩一开口,傅寒灯下颌便陡然绷紧。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刺到了极处,他的眼底竟然掠上了一抹极浅的笑意,平白显出几分讥弄:“偃尊是要告诉我,他跟在我身边,会害死我,还是想告诉我,他对整个修真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esp;&esp;他直视偃珩的面孔,道:“我知道他曾经登至无极,我也知道他曾在问天台坐了上万年,我更知道,如今世间已有五千年未曾有人羽化,只要他的身份现世,他便不仅仅只是一把剑。整个修真界都会将他视为登天之钥——”
&esp;&esp;偃珩瞳孔微微眯起。
&esp;&esp;“金丹想破元婴,会觉得只差一个他,元婴想入神游,会觉得只差一个他……”傅寒灯微微停顿了下,看着偃珩,道:“羽化想入无极,同样会觉得,只差一个他……”
&esp;&esp;“可那又如何呢?”傅寒灯说:“他选的人,是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