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esp;&esp;又忘了。
&esp;&esp;兰摧玉朝他看了过去，神色愕然：“你说他凶？！”
&esp;&esp;乌藏春看上去比他还愕然：“他难道不凶吗？”
&esp;&esp;兰摧玉很快便重新飞了进来，进入屋内的时候，才从剑上走下来，来到他面前道：“是伤口在疼么？”
&esp;&esp;背影看上去仿佛一推就会倒下去。
&esp;&esp;乌藏春：“……”
&esp;&esp;“您不记得了？”乌藏春道：“听说一万多年前，您从下界带走了一位小医修，那人出身低微，性情乖戾，行医的手段也十分极端，所有人都觉得他要入魔，可后来偏偏得了您的青眼，被您点化，得以随侍身侧。”
&esp;&esp;“刚才乌藏春说你伤口可能绷裂了，我看看。”
&esp;&esp;却足够被另外一个人用一生铭记。
&esp;&esp;兰摧玉寿数无穷，在此前千万年的岁月里，不知曾有多少人得他青眼，受他点化，被他庇护……
&esp;&esp;傅寒灯闭了一下眼睛。
&esp;&esp;像是某种未曾完成的回味。
&esp;&esp;兰摧玉好像压根没发现床帐子的事情，伸手便来拉他的衣服。
&esp;&esp;一个名字，一段旧事，一个曾经随侍在侧的人。
&esp;&esp;飘在室内的神识似乎聚拢在了他身上。
&esp;&esp;乌藏春神色凝重地走向了药房。
&esp;&esp;可周身的气息，却像是一把刚从血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刀。
&esp;&esp;他身上的衣服本就极薄，轻轻一扯便露出了大片的肩膀与胸腹，兰摧玉看着横贯胸前的爪伤，伸手从外面召来一瓶灵药，道：“果然开裂了，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esp;&esp;傅寒灯的眼神越发安静，乌藏春却逐渐感觉周身冒出了冷气来，他下意识道：“你……我们之前，认识吗？”
&esp;&esp;“如此什么？”
&esp;&esp;“倒是你。”兰摧玉一本正经地说：“怎么说也是元婴后期，竟被他一个刚醒来的人制住，平日是不是有些疏于修炼了？”
&esp;&esp;“疼……”
&esp;&esp;“我学医的……”乌藏春下意识想要反驳：“而且他刚才哪里像是刚醒的人，那股罡气……”
&esp;&esp;“那是自然。”兰摧玉一下子骄傲了起来，一边用灵力挑着药，一边理所当然地道：“若非那羽化小儿不讲武德，他那股剑意，定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esp;&esp;他说：“我好疼。”
&esp;&esp;乌藏春，如今正是元婴。
&esp;&esp;“祖师……”药房里，乌藏春到底还是没忍住，道：“那，傅小友……平日里也是如此么？”
&esp;&esp;“头疼。”他伸手把兰摧玉勾上了榻，顺手将床帐抖散，将脸压在他脸上，道：“胸口疼……”
&esp;&esp;他是否也有过一段极为短暂的岁月，一年，两年，十年，百年……短到于兰摧玉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esp;&esp;他看向自己的手指，重新做出了掐喉的动作。
&esp;&esp;“兰摧玉……”
&esp;&esp;一声极轻的骨节脆响。
&esp;&esp;“他虽然平日里胆子小，心肠软，脾气更是好得不像话，但用剑的天赋却是无人能及……嗯，比起本尊来还是差了些的。”
&esp;&esp;这心实在是偏得没边了。
&esp;&esp;三万年的时间长河，能够吞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esp;&esp;那样漫长的岁月里，是否也曾有人如此刻的自己一般，爱慕他，渴望他，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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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日沉沙城，我只杀了三个元婴。”傅寒灯轻声说：“因为那羽化老贼看了我一眼……不然，他们都要死。”
&esp;&esp;傅寒灯的视线转向药房，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像是覆了一层霜。
&esp;&esp;“你把我的伤全部治好，我们就能好好认识一下了。”
&esp;&esp;乌藏春：“……”
&esp;&esp;他重重拂袖，不欲理会他，却在与他擦肩的时候，脚下再次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esp;&esp;“是么……”兰摧玉像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esp;&esp;他脸色紧绷地看向傅寒灯，后者却已经缓缓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进入了刚才躺过的房间。
&esp;&esp;那是一个仅仅活了一百多岁的元婴，根本无从想象的漫长。
&esp;&esp;五指收拢。
&esp;&esp;乌藏春顿了顿，道：“沉沙一战，这傅小友，还是相当骁勇的。”
&esp;&esp;傅寒灯坐在榻上，眉目安静，神识也不声不响地注视着那边。
&esp;&esp;“……”乌藏春感受着药房里如影随形的注视，千般描述卡在唇边，最终只吐出一字：“凶！”
&esp;&esp;咔。
&esp;&esp;“……”兰摧玉想着刚才的那一幕，道：“他只是被吓到了，沉沙城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他最近重伤未愈，心神不稳，所以才会有点反应过激。”
&esp;&esp;“第二个？”兰摧玉开口，傅寒灯也微微凝下了双目。
&esp;&esp;这哪里是什么小执剑人，分明是一条半死不活了，还在惦记怎么咬人的疯狗。
&esp;&esp;他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见到第二个被祖师如此赏识的人。”
&esp;&esp;他在共契里面呼唤。兰摧玉回神，也用共契回复：“怎么了？”
&esp;&esp;前一句说他能杀光所有人，后一句又说他胆子小，心肠软，脾气好……
&esp;&esp;唯一碍眼的，是乌藏春。
&esp;&esp;药房里有很多药，也有药臼、筛网、簸箕等诸多器具。兰摧玉坐在剑上忙碌时，仍旧干净得近乎不合时宜，衣摆不沾尘，指尖不染灰，仿佛满室药气都不敢玷污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