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衣服(2/2)

    天渐黑一整桌菜才上齐，不过四个人吃饭，赵正升跟向琴弄了满满一桌菜，五荤三素一道汤，码的桌子都显得小了。

    向琴没问太隐私的问题，也就是问了周运家里人的情况，说到周保泰，赵严伩执筷的手僵住，周运眼尖的瞧见，给转移了话题。

    赵正升烟瘾又犯了，离席去外头抽烟，赵严伩跟着他，父子俩蹲在门槛外，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亮起的烟头在黑夜中像颗闪烁的星星。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赵严伩尝了口辣椒炒肉的咸淡，觉得正好，他妈做饭果然从不会叫他失望。

    赵严伩背对着周运侧躺，有些认床，没那么容易睡着。

    才安静不过一刻钟，赵严伩就被周运窸窸窣窣的声响给吵得睁开了眼，床板随周运动作发出咯吱的细微声响，太安静了，所以什么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赵严伩习惯了这样的洗漱方式，小时候条件更艰苦，没见识之前倒不觉得，苦也习惯了苦中作乐。他洗完澡，赵正升跟向琴也回来了，手上还提着鲜活的鱼，忙着去厨房做饭，没跟他多说。

    没有娱乐活动，洗漱过后就直接上床了，周运能闻到赵严伩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儿，劣质香烟的味道让他面露不喜。

    “去睡里面。”赵严伩眼神示意周运往里去。

    想来红包也不是给他的，赵严伩捏了捏红包的厚度，皱眉道：“爸，用不着。”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没让他忙活，老两口围着炉灶有说有笑，赵严伩回了趟屋，周运躺在床上睡着了。

    赵严伩反手推开他，沉声道：“不想睡就下去。”

    “少抽点烟。”周运说。

    一片沉默。

    周运低着头，耳垂泛过瑰色，一声没吭的接过来，手指蜷缩的厉害。赵严伩走的时候把门也给他带上了，狭小空间霎时安静，周运倒在床上滚了两滚，这才慢吞吞的换上。

    “能吃辣吗？”

    “谢谢爸爸。”周运把红包揣裤兜里，怕赵严伩来抢，还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又没拉链，赵严伩看着他幼稚的举动没说话。

    睡的很端正，头发半湿着，也不知道擦没擦。赵严伩拿过毛巾，纠结片刻，又放下了，想让他再睡会儿。早上起太早赶车，舟车劳顿，困也正常。

    “我做噩梦了。”周运呆滞的看着他，睡乱的头发翘起一缕，当事人还不知道。

    烟雾被山风吹散，赵正升眯了眯眼，粗嘎着嗓子问：“都好吧？”

    关灯上床，窸窣的声响，一人一条棉被，在这寂静的深夜，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

    依旧没人应。

    周运才睡过，更是睡不着，想跟赵严伩说说话，“明天要早起吗？”

    “在这里待一周要做什么呀？”

    被赶了出来，赵严伩再回卧室，周运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发懵。

    周运眼前一亮，伸手要接，赵严伩却没松手。“怎么回事？给我的，你松手。”周运拍他手背，啪的一声，干响，也不疼。

    入席，四人围着四方桌，一人坐一边。食不言，可周运到底是头一次来，太冷淡了也不好。赵正升寡言，赵严伩话也不多，全靠向琴说。

    黑鱼刺少，周运给面子的多吃了些，吃到最后速度都慢下来，没人再动筷了他才停。撑死了。

    周运叹了口气，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也是，带人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向琴数落他，不懂事。

    喉间溢出的呻吟让周遭空气倏地变得潮湿，黏腻，叫人忽视不掉。

    赵正升在一旁，突然掏了个红包出来，递给赵严伩。

    没头没尾的一句，赵严伩摇头，“少放点吧。”

    周运跪坐在床上，飞速数过，两千整，不少了。

    向琴了然，手中的朝天椒换做了绿油油的菜椒，潇洒下锅。边颠勺边说：“你妹妹周末会回来。”

    赵正升拍拍他胳膊，催说：“出去吧，别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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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还在忙活，赵正升在杀鱼，向琴炝锅，辣椒香味儿腾起，赵严伩站在她一旁，给她打下手。

    赵严伩松了手，想说他爸这笔钱给错了，周运这个时候接不合适，可他爸的心意，又不能被他自己给糟践了。

    周运靠他近一些，赵严伩为了拉开距离，已经躺在床边了，侧躺的姿势让他退无可退。周运额头抵在他后颈，闷声道：“我好想你。”

    周运提裤子的手不动了，被凶后有些委屈，放轻的声音漂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偏软，“内裤大了，老掉。”

    “嗯。”赵严伩什么也没解释，向琴出来叫他俩的时候，这烟才停。

    “不是已经给你了…”赵严伩说到这儿也愣住了，是了，内裤。两人面面相觑，周运才洗过澡，颊边飞过红晕，当真是不好意思了。

    “穿我的吧。”赵严伩起身去房间给他找，不是新的，洗了几次，干干净净的。

    “也是，乖乖看着吃哈，你叔鱼做的好吃，以前差点当厨师，你尝尝喜不喜欢。”向琴不死心的推荐赵正升坐的鱼。

    赵严伩耷拉着眼皮，爱答不理的样子，关了窗子后才去床边。他家只有三间房，他爸妈一间，他跟赵严书一间，赵严玉一间。不能去住女孩子的房间，只能跟周运住一间。

    向琴想给周运夹菜，夹着鸡肉的筷子都伸到半空中了，半道又拐了回来，起身去厨房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充当公筷，往周运碗里夹，眼见碗内山起，赵严伩劝道：“妈，够了，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

    “梦是反的。”赵严伩敷衍他，说罢把红包递到他跟前，语调平平道：“我爸给你的。”

    人都在跟前了，想的又是哪档子事呢？

    赵严伩掸了掸烟灰，简短道：“挺好。”

    夏初的风温柔，不远处树叶簌簌作响，虫叫声显得这夜更静谧。

    “你在做什么？”赵严伩语气不善。

    “没事早点回去吧，别在家多待了。”赵正升望着远处，漆黑一团，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别个哪住的惯。

    赵严伩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多说。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么说？

    赵严伩没应。

    周运识相的往里挪位置，这张床着实大，床一大就显得屋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