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3)

    魏河风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有没有听清我的话?我说的是带上祁漾, 不是——”

    …不是谁?

    魏河风张口才发现他竟想不到除了沉舒外,谢执还能在乎谁。

    魏河风想起那天在海里的画面,想起祁漾脖子上的指痕,张口想再说什么,可在对上谢执视线的那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深处。

    魏河风再一次回想谢执说这句“别动他”时的神情, 一个近乎离奇的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你认真的?”魏河风愣在原地,“别动祁漾?”

    魏河风越发看不懂谢执了:“这又是什么新的计划吗?”

    “我想不明白,谢执, 你当初听谢建的话跟在祁漾身边, 不就是为了找个机会,把祁家搅进局里吗?”

    “这大好的机会摆在这,没人知道赵家有我们的眼线,绑人的是赵天心,动手的是赵天心,只要货船一爆炸,祁家赵家就会彻底翻脸,谢家也脱不了干系,你连逼赵天心开枪这种事都敢做,我不懂你在顾虑什么,祁漾顶多受点皮肉……”

    “叮”的一下,谢执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声音比刚刚还要低两分。

    “你要我说几遍。”

    魏河风停了许久, 终于意识到谢执动的真格。

    “…行, 不动祁漾。”

    “我听你的, 不动他。”

    “那你也听我的,别和赵天心硬碰硬。”

    谢执这明显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魏河风着急上火。

    “你还年轻,我不想给你收尸, 谢执。”

    魏河风混乱的脑海里闪过些什么,他没抓住,可潜意识又在告诉他,他迫切需要找根什么东西,拉住谢执。

    鬼使神差间,魏河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一句又喊了一句:“祁漾……”

    谢执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表情又有了变化,只一瞬,可魏河风捕捉到了。

    魏河风也来 不及思考缘由,来不及探究为什么祁漾会是能拉住谢执的这根绳子。

    魏河风就像在海里漂浮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根浮木。

    本能让他几乎是立刻攥进了这颗浮木。

    “祁漾还住在半山疗养院吧。”

    谢执抬眼看他。

    魏河风顶着这视线,冷静道:“如果你敢乱来,我保证,下了那艘货船,不管你人是死是活,我都给你拉到半山去。”

    “活着就让你去半山治伤。”

    “死了…就算是尸体,我也要你躺进半山的太平间。”

    “就在祁漾眼皮子底下。”

    -

    祁漾得知谢执的位置消息,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前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在反复的可怖梦境中挣扎醒来,听到997的声音,说谢执在魏河风的别墅。

    祁漾的心终于落地,在997的声音中再度睡去。

    再醒来时,已近中午。

    他一睁眼,辛君璇正在换床头花瓶里的花,原本的百合和康乃馨不见了,换成了——

    “哪来的铃兰?”祁漾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醒了?”辛君璇放好花,摘掉手上的薄膜手套,“刚送来的。”

    “你昨晚一直在说梦话,梦里说了两句要买铃兰什么的,阿轩就让人去找了。”

    “问了一圈花店都没有,阿轩就在群里问了。”

    “庞家那三小姐你还有印象吗?她不是五天后结婚吗?就从荷兰预订了2000支铃兰,打算做手捧花的,醒来看到乐怡的朋友圈,知道是要给你的,一大早就让人挑了300支送过来了。”

    “是吗,”祁漾头还有点沉,怕自己忘记,先说了一句,“帮我记一下,到时候我安排人回礼。”

    “知道了。”

    辛君璇拿了个枕头,放在祁漾身后。

    “我昨晚一直在说梦话?”祁漾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一直在做梦,但梦到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嗯。”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一道是辛君璇的,一道是997的。

    “我说什么了?”祁漾又问。

    辛君璇调整床铺高度的动作一顿。

    997声音也停住。

    隔了好一会。

    “没什么,就喊了几句要买什么铃兰。”

    然后在少量的铃兰里,夹杂了致死量的“谢执”。

    仅此而已。

    辛君璇都不记得她和蒋高轩是怎么度过这个晚上的了。

    两人听着祁漾口中的“谢执”,从惊愕到怀疑自己的耳朵,从怀疑自己的耳朵再到麻木,蒋高轩一度准备在天城那个二三十个人的大群里发一条消息,让他们找人把谢执绑到半山来。

    字都在消息框编辑好了,最终也没发出去。

    祁漾永远不会知道,当“买铃兰”这三个字,代替“谢执”出现在他梦话里时,蒋高轩和辛君璇有多高兴。

    这辈子都没听过比“铃兰”还要美妙的词。

    蒋高轩几乎是立刻动手,把消息框里那条“找人给我把谢执绑到半山来”删掉,换成了“哪里有卖铃兰”,发到了群里。

    因为不是铃兰的季节,花店也没什么品相好的铃兰,于是这天的深更半夜,天城那一圈小姐少爷的朋友就齐刷刷发起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朋友圈,也就有了这300支铃兰。

    祁漾大致猜出了始末。

    他梦话里说的铃兰,大概率是要送997的。

    不是这样的铃兰。

    闹了个乌龙。

    可看着这垂下的一串串瓷白小铃铛,祁漾还是笑了下。

    “确实好看,”祁漾拨了拨其中一串,说,“怪不得这么贵。”

    辛君璇闻言也笑了:“几朵花而已,有什么贵的,三百万拍条项链眼都不眨,你还有说贵的时候?”

    只有997知道祁漾在说什么。

    确实贵。

    99积分。

    宿主现在全部积分加起来翻两番都买不了一朵。

    三百支铃兰在祁漾床头晃了一天一夜,娇贵的花难养,到第二天就有些打蔫。

    然而比花更难养的是人。

    祁漾这一天白天还算有精神,体温也正常,到了后半夜又起了烧,连夜挂上水,整个23层又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这次祁漾意识还算清醒,甚至中途醒了一次,起来赶辛君璇和蒋高轩回去,还说也查不出其他什么毛病,住半山和回别墅也没差,别墅也有医生,出院两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就被蒋高轩识破意图,然后用一句“你要敢走,明天你的病历就会出现在叔叔阿姨邮箱”给镇压了回去。

    祁漾就这么睡睡醒醒到了第二天。

    然后起床,洗漱,吃药,吃饭,没什么异常,辛君璇和蒋高轩却总觉得祁漾心不在焉,好几次问他问题都没反应。

    “怎么了,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哪里不舒服?”辛君璇问。

    祁漾摇头说没有,虽然烧还没彻底退下去,但吃过药已经好了不少。

    祁漾能感觉到身体状况比前两天都要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口一直堵着,像塞了团又湿又重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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