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3)

    母女两个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宋氏转身领着平安进去,剩下一个七月也是一脸郁闷,七月觉得她明明也能进城摆摊,不管糖葫芦还是手套她都能卖。

    宋氏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你别捣乱,你让二郎好好领着两个妹妹读,”又跟二郎说,“别管你爹,先生怎么教的,你就怎么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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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家母探病当然也合乎情理,但两家结亲这些年关系实在不常走动,吴家压根没料到余氏会来,更没想到余氏还把三个儿子都带来了。

    张有喜今日给自己也买了一把刷牙子,张金哥、张银哥、张小鼠看他们买也买了,还买了牙粉。没想到刷牙子和牙粉竟是在卖胭脂香粉的脂粉铺、杂货铺卖的。

    有这么一对公婆你说儿媳们还折腾个啥。

    吃过晚饭,张有良过来跟四个大孩子做明日的糖葫芦,张有喜便心急地把两个小女儿叫来,把二郎也叫来,二郎小课堂迫不及待开课了。

    晌午前,在娘家住了两日的吴氏自己回来了,进了门低眉顺目地给太奶奶和公婆行礼请安。

    吴氏心里清楚的很,她若不自己回来,住上一年张有福大约也不会主动去接她。

    “你母亲的病好了?”余氏问。

    “没有。我跟银哥都没挨揍。”

    宋氏眉梢一挑:“那你背。”

    哥哥姐姐欺负她小,她明明都九岁了,七月颇有些不服气。

    不过平安很不喜欢那个牙粉,凉凉的、辣辣的,有点苦,还有点生姜的味道,反正说不清什么奇怪的味道。平安跟宋氏说她不喜欢那个牙粉,宋氏就叫她只用刷牙子刷牙,刷完了用盐水漱口,等叫他爹进城再问问有没有味道不难吃的牙粉。

    去了一看,吴氏的娘正叉腰站在院子里责骂吴氏,尖锐的嗓门中气十足。

    二郎翻开书本指着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律吕调阳。”

    一堆孩子们回到家,先规矩地去给太奶奶问安,见过了爷爷奶奶之后,便洗手准备吃饭。二郎现在跟大郎住着一间东厢房,回到家仍是习惯地先进西厢房,放下书袋先去撸小妹妹的脑袋。

    平安看着驴车走远了,皱起的小眉头依然没松开,怎么就只有二哥和二堂哥可以去上学,二姐就不能去,为什么呀!平安就是不能明白。

    “已大好了,”吴氏低头道,“多谢爹娘挂心。”

    当然,心疼归心疼,这小子若是挨了揍,那来家少不得再揍一顿,爹娘花钱送你读书,头一天上学你就挨了揍,必定是在学堂没有好好听话,不揍你揍谁?

    村里人也弄不清楚,有人便说没听说吴氏的娘有病啊,可既然有病也该去看看,于是不光余氏一行人,又沿路拐带了几个吴家的本家近房同去。

    出嫁女独自来往娘家和婆家不合规矩,当地风俗都是丈夫陪着,或者娘家兄侄接送。吴氏不好回话,总不能说她娘家兄长侄子都死光了吧,低着头呐呐无言。

    “什么也没干。”平安抬着圆溜溜的黑眼珠问,“二哥,你今日挨揍了吗?”

    宋氏:……

    再来,二郎又把这段话领着妹妹们读了一遍。

    二郎点点头。

    平安的发质特别好,撸起来滑溜溜毛茸茸的,叫人想起皮毛柔软的小奶狗。

    这回的事情她娘家算计落空,弄得面子里子都丢得光光,怒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了,若不是昨日叫余氏堵了嘴,撵回来不好看,她娘家哥嫂昨日就该当场把她骂出来了。

    “我们不叫老师,叫先生。”二郎道,“先生教我们读书了,要读下来背下来,还要认得字,没教我们写字。”

    “平安,我回来喽。”二郎问,“你今日在家干什么了?”

    所以今日带了笔墨都没用上,先生先考较了他们一番,问了些问题,大约要试试他们傻不傻,然后就教他们读书。同窗都比他们年纪小,可人家都是早就入了学的,最小的五六岁都会拿笔写字,可二郎他们连研磨都还不会。

    “那二嫂就留在娘家了?”宋氏问。

    家里山红果原本只剩四筐,年前给崔家回礼又拿了一筐,如今就只剩下三筐了。当晚做了三百串,只叫张有良带着大郎和张金哥再卖两三日,卖完作罢,趁着还在正月里,腊月和张小鼠也去摆摊卖手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张有喜张嘴就来,然后……什么来着?

    然后余氏统共在吴家坐了半盏茶工夫,便说看起来亲家母病情大好,叫吴氏且安心留在娘家服侍她娘养病,便带着儿子孙子们告辞。

    进城的人一直到天色傍黑才回来。以前他们卖完了糖葫芦就收摊回来,顶多日落,今日却不行了,他们要等着二郎和张银哥放学。

    七月、平安脆生生跟着读,张有喜心里也跟着读了一遍,宋氏手里做着孩子们春日的新鞋,笑吟吟地坐在旁边听。

    “可是这,这一共就八句话,”张有喜嫌弃道,“一句才四个字,这么短,读几遍就该会背了。”

    服了。

    “那就好,”余氏慈祥笑道,“好了就好。你怎自己回来了,早说一声我叫有福去接你。”

    昨日张春山可都说了,吴家知道张家要来探病,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来。依照常理,吴家以为当然是张有福带着儿子们来,张有福是吴家女婿不难对付,还商量着不知道张金哥来不来,来了他们就有法子拿捏,若是张金哥敢不来,那就是不仁不孝,无情无义,他们下一步也有的是法子拿捏。

    一进家门,宋氏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自家儿子,见二郎神色如常,甚至小脸上隐隐带着点兴奋,便知道这小子今日头一天上学不曾挨揍。

    第二日正月十八,一大早给两个小子好好收拾一下,刷牙洗脸,穿戴整齐,早饭是一碗羊奶、油盐荞麦卷和一碟咸豆子,又给进城的所有人包括二郎、张银哥带上午饭的干粮,驴车拉着大小八个人出了张家,张二郎和张银哥从此踏上风雨无阻的求学路,成为了城里的小小读书郎。

    “没了?”

    二郎对自己今日的表现还算满意,初入学的蒙童重在立规矩,先生少不得要打几下杀杀威,第一天上学没挨戒尺,便颇有些“孺子可教”的意味了。

    吴氏不在,当天晚上宋氏给二郎和张银哥一人缝了个书袋,仔细给二郎准备了明日入学的东西,余氏也盯着张银哥准备一番,一家人早早睡下。

    张有喜诧异道:“一整日就教这么点儿?是你太笨了学不会,还是先生不教?”

    “不是,爹,”二郎一本正经道,“我们今日才刚入学,先生教了我们很多学堂里的规矩,教我们行礼,还一下子教了我们八句《千字文》,要读下来背下来,还要认得字这三十二个字,并不容易。”

    二郎有点沮丧,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不然太丢人了。

    “回来就好,”余氏道,“银哥今日已经进城读书去了,小孩子读书也不轻松,你身边就只他一个孩子要管,往后记得多关心他。”

    反正吴家人当时那脸色,挺好看的。

    “那老师教你什么了?”

    宋氏望着走远的驴车也是眉头微蹙,担心,担心自家儿子学不会,丢人又挨揍。听说那城里的先生可厉害,宋氏以前在娘家时就听人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某某人家孩子时读书,那手都被先生的戒尺打成馒头。

    “不然呢?”张有喜道,“娘当场说了,百善孝为先,亲家母有病她哪能不让二嫂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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