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小姑，那我回去了。”宋本正笑嘻嘻说道，“我回去收粉条去，咱们村做粉条都是跟我家学的，我带几个弟弟就坐家里收，他们就认我们，就肯卖给我们。还说卖给我们牢靠，万一算错账都能回来找。”
如今来沂州收粉皮粉条的客商少有不知道张有喜的，都知道这粉皮粉条是他做出来的，并且他手里有货，这人早就开始收粉皮粉条了。
“对，张记酸梅汤。”七月抬头看一眼那幡子，又想到幡子也得换，她们如今可不光卖酸梅汤了。七月笑着问两个小学童：“要来一杯吗？我们冬日卖的酸梅汤是温热的。”
宋本正就跟宋本勤把伞支上，幡子挂好。
宋本正和宋本勤这才放心走了。日头渐渐升高，七月把羊奶分做两锅煮好，一锅加了茶叶的，一锅没加茶叶，铜壶不够，就把加了茶叶的羊奶用家里的茶吊子装着，寻思得再去买一个铜壶。
出摊不多会儿，第一桩生意上门了，是两个背着书袋的小学童，七八岁的样子，歪着脑袋看着她们那摊子说道：“这个竹筒酸梅汤又回来卖了？好长时间没喝了。”
“对，好喝的，不信你尝尝。”七月笑道，“我们人能吃羊肉，羊奶当然也能喝了。不光好喝，喝了肚子舒服，还对身体有好处。”
看样子自家夫君这一波是真挣着钱了，城里的宅子他开口都敢说买了。
第一份生意卖出了羊奶，七月和平安对她们这羊奶生意信心倍增。两人商量了一下，为了区分这加茶叶和不加茶叶的两种羊奶，她们可以学着城里人“牛乳”的叫法把加了茶叶的叫做“羊乳茶”，没加茶叶的就叫做“甜羊乳”。
“五文钱一杯。”七月道。
但是宋氏哪能白拿他们的羊奶。不过这羊奶从来也没人买过，无价可循，宋氏自己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挣钱，就自己试探着按一只羊一天四文钱，一个月给一百二十文钱，几个庄仆感激涕零地答应了。
“再买两个炉子。”平安说道，“就这个黄泥炉子，咱们也跟乔娘子那样，把羊奶和酸梅汤坐在炉子上卖，不怕它冷掉。”
“羊的奶也能喝吗？”另一个问道。
“再买个长点儿的火钳。”腊月道。烤红薯炉子他们在家自己吃就只在瓦瓮底边一圈烤，现在要卖烤红薯，就加了一层铁箅子，需要火钳往外掏红薯。
两个小学童摸着口袋说两人合伙要一杯，腊月问道：“你们一早吃饭了吗？”
“够了够了，饱了。”宋本勤摸着肚子笑道，“小姑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比我娘做的好吃，我都吃撑了。”
“爷爷奶奶说了，等你年跟前归宁，要好好犒劳犒劳你呢。”宋本正指着宋本勤说道，“小姑，我把老七留下给你使唤吧，你看你这边刚搬过来，小姑父又忙，没人帮你干力气活。”
宋本正忍不住也笑起来，腊月也笑道：“大表哥，伞还是支上吧，伞支上更像个摊子的样子，幡子也好挂。”
宋氏对此有点不服气，那粉皮明明是她家平安说的、她捣鼓出来的，粉条是她几个嫂子捣鼓出来的，可结果呢，外头的人就记住一个张有喜了。
其实七月和腊月都觉得加了茶叶的更好喝，为了突出茶香，羊乳茶里头去掉了红枣，只留其它几样干花干果和糖，茶香更加分明。不过平安有点喝不惯茶叶，还是觉得甜羊乳就挺好，平安原本就爱吃红枣、枣泥之类的东西。
不过接下来腊月的烤红薯炉子一开，烤红薯的香味飘出多远，来的人便纷纷买烤红薯了。
两个小学童摇头说没吃，腊月道：“那你们若信我，还是别喝了吧，酸梅汤开胃消食，你们早上没吃饭，空着肚子喝这个回头肚子里泛酸不舒服。不如你们尝尝我们这羊奶吧。”
两人取好了新名字，信心十足，并说等晚间收了摊，她们得再做个好看的水牌挂在摊上，写上名称和价格。城中的铺子很多都挂水牌，弄得还怪好看的，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了。
她定的六只羊来自四户庄仆，如此一户庄仆一个月就能增加一两百文的收入，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每日送奶跑腿的费用。可对于农闲的庄仆来说，腿根本不值钱，两家可以合伙每日出一个人送就行了，来回也就一个多时辰，也不耽误家里的活儿。
宋氏接了羊奶，把两个半桶倒进自家一个桶里，木桶还给庄仆，问了一句：“你们吃了吗，家里还有饭，没吃进来凑合一口。”
“够不够，不够对面就卖。”宋氏道。
宋氏指指腊月，笑着调侃道：“你问她们这些当家掌柜，我不管事儿的，她们做生意比我有经验。”
两个庄仆受宠若惊，忙说他们吃过了，宋氏估摸着两个侄子肯定没吃，她不在家这两个年轻人肯定不做饭，索性就没问他们。庄仆赶车走后，宋氏就叫宋本正和宋本勤先去吃饭。
“喝奶补钙，更聪明。小羊羔都能喝，小羊羔喝奶长得可快了。”平安点着小脑袋说道。
大伞一撑，两张长条木桌摆上一溜儿竹筒杯，桌上两把大铜壶，桌案前黄泥炉子上还温着一壶，摊子旁边一个圆鼓鼓样子有点怪的大瓦缸，三姐们的小摊这就开张了。
这么一说，缺的东西还不少呢。
只是宋氏也拿不准女儿们一日能卖掉多少羊奶，七月和平安也拿不准，毕竟这羊奶跟酸梅汤不同，酸梅汤她们当饮子卖，城里人听到是香饮子便会买，可羊奶城里人却不一定认。也不知道城里人敢不敢喝。
两人果然没吃，两个又高又壮的青壮年，风卷残云把宋氏准备的那么多早饭吃了个光。
有大表哥和七表哥在，什么活儿都好干了，宋本正和宋本勤把驴车上东西卸下来，烤红薯炉子抬到腊月指定的地方，又帮着腊月把酸梅汤过滤装进铜壶，桌凳抬出来。
“早知道刚才应该把七表哥留下跑腿。”七月遗憾道，“等会儿爹来了叫他再去买两个壶。”
一只羊一日也就能挤两三斤奶，六只羊便送来了两个只装半桶的木桶，装太满怕路上不好运，庄仆按照宋氏的嘱咐仔细拿粗麻布扎上了桶口，还盖了盖子，避免进了脏东西。
凭什么呀，加上张有喜这阵子忙得不着家，宋氏就忍不住看他莫名有点不顺眼了。
七月和平安开始煮羊奶。羊奶煮开了会扑锅溢出来，小姐妹俩就坐在炉子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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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这伞还支不支？”宋本正问道，说来这大冬天不支伞也行。
宋氏老说小孩子少喝茶叶，腊月便自作主张给他们倒了不加茶叶的那种。两个小学童一人拿了一根麦秸吸管，就凑在一起喝了，喝完一脸幸福地夸好喝。其中一个说：“原来这羊奶这么好喝，我以前从来没喝过。”
“羊奶？”其中一个小学童问，“你说小绵羊的奶？”
宋本正说：“小姑，你不知道，咱们家不是靠着码头吗，咱们家这边收了货，那边外地客商闻着味就来了，一斤加两文、三文他都要，他还省时省事，那粉皮粉条一船一船往外运，抢不到货的人急得上蹿下跳。”
腊月没憋住忒的一笑，这马屁拍的，她娘一早就煮了个白米粥、煮鸡蛋，那菜肉馒头还是买来的。
两个小学童想问什么是“补盖”，可对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好歹是七八岁的读书郎了，有点不好意思求教，纠结了一下，两人决定买一杯“聪明的羊奶”尝尝，问道：“那你们这羊奶多少钱一杯？”
宋氏忙说不用不用，叫宋本勤也一起回去，她这边实在也没什么力气活要干，宋氏道：“你们安心回去忙，若真有需用，我就找递铺的人经过码头给你爹捎个口信，你们再来帮我。”
宋氏失笑，跟郭家村这边情况差不多。怎么说呢，村里人许多一辈子都没出过门，没什么见识，又胆小谨慎，对陌生的外地人有一种本能的防备，总觉得外地客商会坑人似的。好不容易做粉皮粉条挣点钱，万一被坑了呢？所以同样的价格外地客商上门来收他们不敢卖，等着卖给张有喜。
七月便笑着叫他们好喝下次再来。
“行了，你们回去吧。”宋氏瞧着都准备差不多了，便说道，“你俩要是家里没活，就在城里逛逛也行，家里有活你们就回去干活吧，也跟着我使唤一宿二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