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不想。现在还没想。”平安笑嘻嘻摇头道,“不过大哥,你下次探家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此张有喜早有打算,拿了一本细账出来,翻开了给张金哥。但是张金哥根本不认识几个字,笑着说他不用看,他去了汴京才知道自己这个睁眼瞎有多吃力。
姐弟两个抱头痛哭一场,焦小郎这两年手里攒下一点军饷,大郎又借了他一些,焦小郎便帮姐姐在城中租了一处小院,脱了奴籍,跟着也搬去和姐姐过年。
可不容易,为了把这些货款安全带回来,三人一路上睡觉都轮班,表面上还做了伪装,把那银子装在脏兮兮的破蒲包里,又故意弄了个钱箱子装了几贯钱,寻思着要真遇上山匪就把那箱子给他。
天地一色,挥手作别,几人目送着大郎和焦小郎两人一前一后,披蓑戴笠,两匹战马沿着官道奔驰而去。
宋氏道:“你跟你姐姐说一下我们家铺子,好歹我们一家子在这儿,若有什么事情咱们互相照应一下。”
“三叔,我粗算了一下,咱们这一秋冬赚了得有七八百贯。”张金哥虽然高兴,说话却沉稳了许多。
“你们行!”大郎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笑道,“我若是山匪,就专劫你们。”
“今年咱们就先这样,我琢磨只有这样最合适。要不咱们这么多人一个锅里搅浆糊,越搅越乱。”张有喜道,“今年咱这路子算是趟出来了,明年你跟宋家那边,我寻思你跟本正、本勤你们还是分开为好,汴京那么大,又不是只能开一个铺子,你们可以分开干,但是价格什么的你们得商量好,两边齐心大家都好做,别自己人跟自己人拆台。”
“下次……不知道,反正给假我就一准回来。”大郎跨上马,看着一大家子亲人,马上一揖,挥挥手策马离开,张有喜赶着驴车跟上。
腊月二十九下了场雪,雪花飘飘一直到三十早上才停。瑞雪兆丰年,老张家一大家子人聚在老宅,安心过了个团圆年。
这个数目张有喜心中自然有数,其实真不算多了,他们这一大家子人,他、张有良、张金哥,加上岳家那边宋本正,宋本勤,这还不包括整日在码头帮忙扛货、发船押运的宋大和宋家十几个小辈,张金哥连家中怀孕的娘子都顾不上。
张有喜带着二郎和张金哥、张银哥一直送到北城城外,焦小郎和他姐姐正好也到了。
他们回到郭家村,先去安抚舍不得孙子的二老一番,直到初四晚上才得以坐下来仔细盘账。
“崔兄,在下……”焦小郎连忙站起来,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顿了顿深深一揖,“崔兄大恩,焦文珉感激在心,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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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熊孩子匆匆来匆匆走的。”张有喜回头叫几个孩子,“天怪冷的,咱们回去吧。”
宋氏和三个女儿便没去,大郎吃了早饭从老宅走的,一家人送出门去,大郎郑重给爷爷奶奶和宋氏行礼辞别,下雪路滑,叫他们就别再往前送了。
当日下午先送了两位表哥回去,大郎和张金哥一个赶车,一个骑马,两人一起回到郭家村。
腊月二十,二郎学堂放了假,腊月二十四,张记小食铺如往年那样歇业,一家人收拾了回村过年。
“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咱家大郎?”宋本勤说道。
“我到家时再给你们寄信也晚了,”大郎笑道,“这不是见到了吗。知道你们今日回来,我都等你们半天了。”
张金哥傻眼了,傻了半天连忙说道:“三叔,您是长辈,这生意都是您张罗的,本钱也主要都是您的,您这……您这么分可不对,我是您侄子,听您的安排干活罢了,挣钱那都是您的,宋家两位兄弟也一样,您给我们点分红就行了。”
腊月二十八,张金哥和宋本正、宋本勤才风尘仆仆从汴京城赶回来过年。河流冰封,他们是走陆路回来的,三个人还带着不少货款,一路只敢走官道,三人轮换班赶车回来,刚到南城门外,便瞧见城门口一人骑在马上,一脸笑意地望着他们。
“你听我的没错,我这也是为了长久打算。”张有喜摆手道,“这里头你需要考虑的是,宋家那边装货、发货都是自家人手居多,没怎么花钱雇人,分钱的时候你得给他们考虑进去。”
三叔这是给他们让利!这么分肯定是三叔吃亏。张金哥这下子不能淡定了,他跟宋本正、宋本勤一路上压不住激动都喜滋滋讨论过了,猜测三叔能给他们多少分红……结果三叔连碗都端给他们了。
“什么叫像,”宋本正仔细一看骂道,“笨货,这就是大郎!”
三四日后,崔十一果然把焦小郎的大姐要了来,崔十一自己没来,使了贴身小厮带着一顶小轿把焦家长姐给送来的,连身契一起送来给焦小郎。
“爷爷,奶奶、娘,我走了,你们回去吧。”大郎笑了下,弯腰捏了下小妹妹肉嘟嘟的脸蛋说道,“平安,我可走了啊,你会不会很想我?”
所以这生意做得越大,张有喜就越能体会到什么叫“辛苦钱”。如今,大家辛辛苦苦赚了钱,该分钱的时候了。
“咱们也害怕,你当谁不怕呢。”宋本正笑道,“不过咱们三个壮汉跟着人家商队走,又一路走的官道,怕他个鸟。”
大郎原本算着日子还想多在家待一两日,可这场雪一下,他怕误了行程,就跟焦小郎说定了初三日一早就走。正月初三,大郎动身赶赴边关。
宋氏带着几个孩子原本都想去送的,大郎却不让她们去,说大冷的天,何必送来送去的。熊孩子非不让,他跟焦小郎约在城北门会和,最后决定张有喜带着二郎和张金哥、张银哥跟去送送。
张有喜说道:“这钱我是这么想的,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咱们这生意长久,咱们叔侄也明算账,我不管别的,从我手里出去的货,我收的时候价格稍有浮动,低的时候粉皮十二、粉条十五,最高的时候粉皮十五、粉条十八,高低是我的,我统一按粉皮十七、粉条二十给你,宋家那边呢,我打算也这么算。这是我们收购赚的钱。”
四人说说笑笑先进城安顿,当大郎得知骡车上竟带着好几百两纹银的时候,简直对三人佩服得不行。
…………
“大郎?”张金哥惊喜地跳下骡车,问道,“还真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咱们家得亏还有祖母撑着,若哪日祖母不在了……似咱们这等大家大户,也不知能走到哪一步。”崔十一捏着酒杯笑道,“来来来,不说这些,咱们快活吃酒,多说些开心的。”
不过一个娼|妇出身的外室,那陈氏还敢因为个婢女得罪他不成。
宋家兄弟那边,也就宋本正正经读过几年村塾,可想而知他们三个年轻人把生意做到汴京何其不易。
临走焦小郎特意来谢过张有喜和宋氏,宋氏关心了一下,焦小郎说他大姐针线活极好,日后打算就在城中绣坊做些针线活为生,好歹也养得活自己,他往后也有军饷寄来给姐姐。
“然后到了汴京,你们赚多少我不管,怎么分账我也不问,那是你跟本正、本勤你们三个的事情,至于运费、汴京那边的店铺、仓房、赋税、人力物力的成本,统统你们自己负担,盈利多少你们三个自己算、自己分,以后咱们就这么干,反过来说,赔了也是你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