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沈砚说“我想活”(2/2)

    他担心谢昭被蒙蔽，亦担心谢昭的道不再璀璨。

    沈砚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叹息：“他这样的人啊，看着大大咧咧，坦坦荡荡，似乎什么事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可受伤的……也总是他。”

    张机平静地看着门口，谢昭喜欢这个人，张机便不会害他，但他确实有些问题，需要一些答案。

    “很多东西不需要说，彼此就能清楚。你爱谢昭，说愿意为他而死——”张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笑的眼睛彻底睁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冷，“那谢昭自己的意愿，在你那里又重几何？”

    “我愿意为他而死，执念？恩情？我分不清，也不愿分。我想如炬火一般为他燃烧，想固执的用自己的死亡来点亮谢昭的生命。”沈砚的声音轻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可现在我想活。”

    可他底子里终是凉薄的，徒有其形而已。

    可听完他的这段话……

    沈砚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沈砚转身朝楼梯走去。白衣消失在拐角，脚步声轻得像猫。

    他独自坐了许久，指尖那根银针不知何时已经收起。

    张机没立刻答。

    他抬眼，重新看向张机，目光清亮得惊人。

    对张机隐瞒是没有用的。两个底色相同的人见面犹如照镜，况且沈砚也无法反驳。

    沈砚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案上，一声脆响。

    他这话一出，谢昭哪还有拒绝的余地？踏出房门前，谢昭看了一眼站在屋内的沈砚，明白，他是要支开自己。

    他端起茶杯，平静地饮了一口。

    至于以后——

    可单单是徒有其形，就已为他赢得了那么多的夸赞，他模仿的那道光呢？又该是如何的璀璨？

    “我想和他一起活下去，我想要他爱我，我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张机，我不屑于像你一样装作一个好人。”他抬眼，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你说的对，我的命在我眼里不值什么。我想要谢昭活下去，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可谢昭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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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我亦然。”

    他直视张机，率先开口：“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需要你喜欢。但我希望你不要让谢昭为难。”

    张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像判官落笔。

    沈砚垂眼，看着那杯茶。

    并非针对谢昭的爱人，谢昭无论选谁，他都没有什么意见，可独独沈砚，他不放心。

    茶汤注入瓷杯，声音清冽，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爱人和朋友要取舍吗？沈砚不会让谢昭走到这一步。

    大堂里只剩张机一人。

    张机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苦意从舌尖漫到舌根，他皱了皱眉，起身上楼。

    半晌，张机停住指尖的银针，收起的脸上常年的笑，缓缓开口：“我们是同类。”

    “之前想过。”

    可偏偏谢昭太过耀眼，他坦诚的爱着身边的人，爱着比自己弱小的人，保护着他们。

    沈砚独自一人过来，白衣在昏暗里像一片雪。张机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坐。”

    他低头看着自己滴水未沾的那杯茶，水面已经凉了，浮着一片没化开的茶叶。

    “诚如你所言，我并非良人。我被他所照亮，被他所灼伤，也注定被他所改变。”

    算了，暂时算他及格。

    “所以——”他盯着沈砚的眼睛，“你选择怎么做？想囚禁他吗？要罔顾他的意愿吗？”

    驿站的大堂里，张机在一张桌子上已经等他很久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张机放下茶壶，指尖搭在杯沿，“若是遇到了自己的信仰，是不会在乎自己的命的，所以你要做到哪一步？”

    他抬眼，一字一顿：“我尊重谢昭所选择的一切，即使是死亡，我这辈子成不了他那样的人，但我愿意保护这样的人。”

    他从不质疑谢昭选择的道路，即使是死亡张机也会尊重于他，谢昭与他，除去朋友情谊，张机看谢昭总带着一丝不被他人察觉到信仰。

    他指尖转着一根未收起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着一点寒芒。他抬眼看沈砚，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对方的脸。

    张机做不成这样的人，他学着谢昭的样子对那群人好，想假装少年时的事情早已过去。

    他收回身，拎起茶壶，给沈砚添了杯茶。

    他说到这儿，忽然低眉看着手中的茶。眉眼间那层冷硬的壳碎了一角，露出底下几分回忆的笑意，软得像春水。

    谢昭应当是锐利而自由的，他的道注定了他一往无前，注定了他的孤寂。

    热气袅袅，模糊了他的神情，他不怀疑张机会在茶水里做手脚，他若想杀人用不着这种下作手段。

    虽不理解他要做什么，却还是顺了他的意。

    “话多无益，我已表明态度。”沈砚站起身，白衣在昏暗的大堂里像一片雪，“我只希望你不要让谢昭为难。私下里你怎样说我看我都无所谓。但谢昭很在乎身边的朋友亲人，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和你们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