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至于 “抱一下姐(2/3)

    楼下喧闹的人语，门后武将的醉话，都仿若被生生掐断，曲宁脑子里只剩了嗡嗡的声音。

    曲宁慢吞吞将脑袋转了过去，埋在了弟弟衣襟上。

    他敛眸，舌尖转了转，细细品味了下前两个字的亲昵程度，揽着曲宁肩膀的手却没松半分，笑着道：

    “我好久没见弟弟了，就坐一会儿好不好？”

    于是只拂了拂袖，含笑道：“今日倒是不巧。改日老夫在府中备席，再请顾将军一叙。”

    孟映淮淡淡看着，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往下落。

    孟映淮轻拭着指间血迹，面上却云淡风轻：“不至于。”

    似乎并未有什么进去坐的打算，也未曾对他们姐弟身份露出意外，仿佛早就知晓。

    掌中玉屑越嵌越深。

    满楼缠绵的丝竹声里，他掀起眼帘，视线落在缩在他怀里的少女身上。

    曲戈闻言，低笑了声。

    孟映淮道：“知道。”

    走廊尽头，琉璃灯高悬。孟映淮一身墨色常服，静静地看着这里。袖口暗纹被灯火一照，泛出沉沉金色。

    却透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冷意，曲宁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站在他身侧的公仪朔介绍道：“殿下怕是还不知道，这位便是顾将军，近来上京风头最盛的新贵。”

    廊间光影浮动，窗边的少年抬起眼，视线慢条斯理将孟映淮锁定，乖巧轻笑：

    新开的雅间光线昏软，珠帘低垂。

    他面上无甚表情，神色甚至称得上温和。

    淡的像初冬悄然而落的雪。

    怎么就能刚好撞见公仪朔！

    可此刻，眼前少女半张脸都埋在了少年肩侧，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颌，指尖紧紧攥着他胸前衣襟，一副依赖至极的亲昵模样。

    公仪朔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同曲戈再寒暄几句，顺势把这位风头正盛的顾将军请到府里一叙。可家中小厮已经低声来催过两回，想起府内近来事务，他也不好再多留。

    公仪朔自雅间中缓步而出，视线落在曲戈怀里那抹藕粉身影上，向来持重端凝的脸上，也浮起几分诧异。

    “隔壁雅间已经备好，今日头一回见姐夫，想请姐夫一叙。”

    他能看见少年搭在她后腰上的手臂，少女紧张泛红的耳垂，头上乱颤的珠花。

    “抱一下姐姐而已，姐夫总不至于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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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宁下意识回头。

    也没辩解，只道：“安国公教训的是。”

    上次太后设宴，席间美人环伺，也不见这顾将军多看一眼。

    ·

    小厮跟在后头，看着走进去的三人，欲言又止。

    楼中丝竹袅袅，玉山流水细细淌着，满楼灯火酒气再度热闹起来。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曲宁伸出颤悠悠小手，搭在孟映淮衣摆上，轻轻拽了下，弱弱地央求：

    待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孟映淮眸色清冷，视线落在面前的两道身影上。

    曲戈仍护着怀里的人，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改日必到国公府上拜访。”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公仪朔心下了然，面上却仍笑道：“楼里人多眼杂，顾将军如今正得势，行止还是谨慎些好。否则若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明日递到桓王案头，桓王又要说老夫容不下人，连顾将军这样的新贵也不肯放过了。”

    虽没见过孟映淮，可只看此人衣着气度，再想起方才安国公对他的态度，也知道这位身份绝不寻常，甚至安国公今日就是专门等他来的。

    五个字，轻飘飘。

    话说得熟稔又客气，倒真像是个乖巧懂事，同姐夫商量的内弟。

    曲戈唇边笑容收了几分。

    孟映淮静静看着他。

    “老夫还道是谁，原来是顾将军，怪不得外头这般热闹。”

    楼中丝竹收了尾音，满楼余音空了瞬。

    曲戈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但曲宁却看到，孟映淮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竟透出一股淡到极致的郁色，轻飘飘与她对上视线。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楼下丝竹声再度奏起，耳旁是公仪朔打趣的话。

    公仪朔目露诧异，没想到孟映淮会认识这位新贵，随即又试探似得，打趣道：“老夫先前还听人说，顾将军与殿下一样，是个不近女色的……可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然如此。到底是年轻人。便是手握三尺青锋，遇着这样的颜色，也难免化作绕指柔。”

    他冷淡的面色依旧看不出变化，指间玉韘却裂出细痕。

    她如今还跟曲戈抱在一起，若真叫公仪朔认出她是世子妃，孟映淮还怎么做人？

    临窗一张软榻，最里头轻纱半掩，隐约还能看见床沿。墙上挂着几幅春意含蓄的小画，案几上搁着一对交颈合欢杯，连门额上都写着三个字：海棠春。

    公仪朔又笑：“老夫也是难得见顾将军有这一面……”

    玉屑悄无声息嵌入掌心，孟映淮勾唇：“安国公今日倒很有闲心。”

    曲宁睫毛挂着泪珠，手攥在曲戈衣襟上，听见公仪朔的话，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琉璃灯光影下，孟映淮垂眸，极轻地嗤笑了声。

    公仪朔目光在那抹藕粉衫裙上停了瞬，到底什么都没再说，只笑着点了点头，随小厮离开。

    一如从前很多次躲在他怀里那般，熟稔蜷缩成小小一团，脸颊轻蹭着对方的心口，连微微瑟缩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心里祈祷公仪朔没有看清她。

    “昭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