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早安哥越来越不安，缩着肩膀，步速加快，一路小跑着来到储物柜所在的位置，这里挤满了人。

    特别是当她升进a-esl课程后，非常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揠苗助长。

    早安哥一张脸涨红，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不敢挤进入群去储物柜拿东西。

    “但撤军时还是带回来了许多越南人，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政府不将预算花在国内，而是花给一群难民？这一定是民主党的错！”

    一张又一张白人面孔，嘴唇上下翻飞，每一句话都化作利刃，狠狠剜下他的心尖肉。

    有人看向早安哥，不善地说：“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白人学生厌恶地说：“哦，谁需要你们的帮助？说实话你们一定是世界上最糟的盟友，你们的政府烂透了，贪污腐败无能，如果没有美国军队，你们早就被赶回丛林当原始人了。”

    当早安哥看清柜子上贴的是什么时，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了原地。

    愁云惨淡中，幸好还有一些好消息。

    但最后也没浪费。

    作者有话说：

    早安哥嗫喏着说“谢谢”，低着头走进去，正要掏出钥匙开锁时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阮文明想起幼年时居住的豪华别墅、私家车、保姆和园丁，再想到炮声轰鸣，冷枪不断，父母愁容满面，商量要怎么受贿士兵才能挤上通往美国的轮船；最后想到来到美国后，全家挤在一间比原来家里卫生间还要狭小的房间里，父母从西装革履华服珠宝沦落到洗盘子扫大街……

    无

    更多的白人学生不屑于与他辩论，简单粗暴地喊道：“滚出这里！”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嘈杂，最终变成剧烈的耳鸣。

    有人脱下鸭舌帽，夸张地做了个脱帽行礼的动作。

    凭什么她不需要卑躬屈膝，无论面前站着的是否为白人，总是昂首挺胸？

    最终，早安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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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妈说过，越战是非正义的，她当时怀着孕，但还是去了华盛顿游行|示|威，哦对了，差点忘了说，当时我就在她的肚子里。”

    陆长缨在理科类课程上多有成就感，就在文科类课程上有多挫败。

    他的储物柜好像没有这么花花绿绿？

    “你应该留在动物园，而不是卢克森！”

    “good afternoon，r vietna！”

    最终成绩下发，面对作业上血红的e，陆长缨：tt

    当其他学生已经开始奋笔疾书时，陆长缨还在艰难地啃长难句，甚至搞不清这篇拗口的文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又要写出怎样的读后感。

    而旁边的学生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将照片的背景告诉其他人。

    “哇哦，他应该被招入长跑社团，再也没见过比他跑得更快的家伙了！”

    为什么她并不尊重本地美国人，但他们反而对她态度友善，甚至愿意为她而处分一名白人老师？

    另一个白人学生则说：“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你们政府的统治，我们就不会在越战上花太多钱，不会死太多的人，也不会被苏联超过，你们一定是自由世界的内奸！”

    “滚回越南！”

    “去吃香蕉吧猴子！”

    她就是那棵可怜的小苗。

    凯伦先生悄无声息地从卢克森高中消失了。

    早安哥一向对白人态度卑微恭敬，此时也忍不住，努力用口音浓重的英语为自己辩护：“我们是为了帮助美国，为了自由！我们是盟友！”

    整个储物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贴满了美军撤离西贡的照片，从最著名的西贡铁拳，到奋力翻过大使馆铁丝网，再到被踩断的直升机舷梯。

    “我知道，历史课说过的，当时没人想去打仗，我们的士兵为什么要为越南送死？”

    “美国不欢迎你们！”

    有人附和：“嘿兄弟，我认为你应该回去。”

    早安哥这一次幸运地没有被开除，但还是背上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凭什么红色大陆来的留学生要比他在美国高中过得更如鱼得水？

    这还是他从小梦寐以求的山巅之城吗？

    还有白人学生说：“你们在浪费联邦预算！你们甚至都没有交税，没有为美国付出什么，凭什么享受公民待遇？！”

    他好不容易才以政治难民的身份进入卢克森高中，但却遭遇了最不公的待遇。

    “不！我们社团才不需要一个失败的懦夫！”

    自此之后，陆长缨甚至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他，偶尔瞄到一道身影，还不等她看清，早安哥就像鼹鼠一样快速掘地逃亡。

    就比如说，a-esl英语老师在课上给学生下发一份文章，要求限时完成文章读后感。、

    “快看，vietna先生来了！”

    “我必须得说，从越南撤军是政府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储物柜的道路。

    不过也不需要他挤。

    早安哥某天下课赶去储物柜取课本时，走廊上遇到的所有学生都在看着他笑。

    ——那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陆长缨很遗憾，她花费重金打印的西贡铁拳系列照片还没来得及展示呢。

    “快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