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杰弗里先生向后靠坐在椅子上,轻松地说:“别把这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据我从一位老朋友那里了解的,移民局还没有过对学生签证持有者予以处罚的先例,他们更多针对的是普通非法移民。而且你是一个中国人,现在还是两国建交后的蜜月期,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心里很清楚,杰弗里先生提起这件事时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实际上他为此承担的风险很大,而他本不必承担这些风险,只需要么事公办,上报学校,让学校以违反校规的名义开除她;再任由移民局取消学签,将她驱逐出境。

    陆长缨忍不住又要笑,杰弗里先生冲她愉快地眨眨眼。

    陆长缨不知道要不要说谎。

    杰弗里先生皱着眉,沉声询问:“所以,你要告诉我的是,你在中国城的餐馆工作?”

    她敲敲门,对里面说:“饿唔饿啊?我煮碗面给你食呀。”

    “如果有任何事我能为您做的,请一定要告诉我。”陆长缨很恳切地说道。

    “当然,如果你能申请到顶尖大学,做出一番事业,并在你的自传和回忆录中提起我,那我会感到很荣幸的。”

    陆长缨眼睛一亮,迅速明白了杰弗里先生的意思。

    杰弗里先生点点头,说道:“小姐,你需要写一份书面情况说明,最好附上那位餐馆老板的声明和亲笔签名,我想这是可以向学校解释的。”

    在离开办公室之前,陆长缨郑重地向杰弗里先生鞠了一躬。

    与其等移民局通报学校,或者凯伦先生向学校举报,不如她先坦白。

    明她收了钱,而黄老板更不可能会主动承认自己雇佣留学生打黑工。

    毕竟她收到的所有薪水和小费都是现金,除了她藏在枕头下的布包,没有任何证据能证

    陆长缨没有想到杰弗里先生会帮她,这位训导主任此前一直是铁面无私的形象,不会因为私情而对任何人网开一面。

    “你确定那是有偿雇工,而不是帮忙,或者其他什么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住在唐人街,那里一定有你的亲人和朋友,在美国生活很困难,大家总会互相帮助,不是吗?”

    但他却选择放过了陆长缨。

    “凯伦……他实在令我感到失望,竟然会因为一些私人矛盾而要将学生举报到移民局,他曾经是一名老师,但我很庆幸,他已经不再在卢克森工作。”

    陆长缨说:“听起来我已经很融入美国社会了,至少在打工这一方面而言。”

    杰弗里先生站起身,走到门旁,主动打开了房门。

    陆长缨笑了起来,肯定地说:“当然!”

    “好了,放松些,你会没事的。还有,今天发生在办公室的谈话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是一个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是吗?”

    陆长缨对杰弗里先生说:“抱歉,我需要钱。”

    杰弗里先生笑了:“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学生,而打工不应该被看作错误。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如果要追究的话,那么我们每个人的先辈都是非法移民。事实上,学生打工非常正常,在我的学生时代,我所有校外时间都花在打工上了,否则我无法支付自己的生活费。你和其他学生唯一的区别在于,你拿的是学生签证。”

    “我是应该感谢你的诚实,还是惊讶于你的大胆?”

    “您为什么要帮我?我的意思是,既然我确实在餐馆打工,您为什么选择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呢?”

    而杰弗里先生则说:“哦,事实上,只要你能少来我的办公室就够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一个或几个哭哭啼啼的小男生。”

    “因为我知道挨饿的滋味。”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陆长缨斩钉截铁地说:“当然!”

    闻言,陆长缨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陆长缨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一把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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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想到了什么,杰弗里先生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

    “餐馆老板是我在美国监护人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我有时会去餐馆帮忙。”

    陆长缨在离开办公室之前,停下脚步,转身,有些疑惑地问杰弗里先生:

    杰弗里先生办公室。

    杰弗里先生说:“所以,那是无偿的,对吗?”

    林嫂推开陈安东,奇怪地问:“你堵门口做咩呀?”

    陆长缨配合地说:“我会在扉页写上‘献给杰弗里先生’。”

    从本心来说,她不愿对这位一向对自己很好的训导主任说谎;但从理智来说,她现在必须要说谎。

    学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对解决问题无济于事,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陆长缨抿了抿嘴,再次说道:“我很抱歉。”

    杰弗里先生长长叹了一口气,漫长的沉默过后,他打起精神,暗示性地询问道:

    “喂?喂!系我啦,阿茂呀,我有事同489讲……”

    陆长缨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她以为这一学期自己不需要再见到杰弗里先生,至少是以问题学生的身份。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陈伯的大嗓门。

    而最后陆长缨还是选择了坦诚。

    不,这甚至不能算是简单的放过,他为她指明了方向,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导她如何逃脱移民局的处罚,而杰弗里先生本可以不这么做的,他没有保护她的义务。

    “我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杰弗里先生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像是头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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