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站住”(2/5)

    韦安怡转过身，走到钢琴旁，一把掀开琴上的白布，缓缓在琴凳上坐下。

    “黎督察，昨天你们离开后，我们就开始翻查当年的所有档案。本来以为早年的领养资料在儿童院搬迁时已经遗失了，没想到还完整保存着。当年领养杨梦雪的夫妇，先生叫汪新民，太太叫韦淑云。”

    ……

    囡囡立刻闭上嘴，小小的身子往旁边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社工说：“走吧，你妈妈已经不在了，你爸爸进了监狱，留下来的人，总该开始新的生活。”

    这间屋冷冷清清，沙发、茶几、床头柜，都罩着白布。她轻轻一揭，白布扬起漫天灰尘，在洒进屋的阳光下纷飞，最终不知道落去了哪里。

    囡囡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她，小声地喊：“韦老师。”

    会议室里的白板上，贴着现场证物照、韦安怡的照片，以及手写的人物关系。

    囡囡不明白韦老师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没有玩具，老师也不说话，静得连风吹的声音都能听见。她不喜欢，还有些害怕，但仍旧没有哭闹，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她，像是做错了事。

    “嫌疑人韦安怡，本名杨梦雪。一个半月前返港，一个月前应聘进入圣安达幼稚园。她最初的目标，是吴美欣。”

    潘立勤当即下达指令，分派任务。一组警员深挖韦安怡回国后的全部行踪，查清她接触过什么人，是否有同伙。一组警员带协查通告走访码头、车站、机场，封锁一切有可能出逃的路线。剩余警员则继续摸排，全香江大小酒店、持牌宾馆、公园、废弃大楼、村屋、仓库等等，一处都不能放过。

    囡囡对时间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每到天亮时，就该去幼稚园。

    每当有警员经过，他都会立刻站起身，追问案件的最新进展，满心都是懊悔。他不该为了工作，把囡囡交给外人照看。工作再要紧，又怎么能重要得过孩子？

    警员们都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眼底布满血丝，困得不住打哈欠。

    可社工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对她说了好多话。

    转眼已经是早上九点。

    方芷珊忍不住提出疑问：“那她为什么不对姚俊辉的两个儿子下手？都是仇人的孩子，不能只盯着囡囡吧？”

    “第一，吴美欣当年的口供是定案关键。她亲口指证杨正胜从案发后巷慌张跑出，并将一把刀扔进垃圾桶。后续核实，那把刀确实是杀人凶器。如果没有这份证词，控方无法把凶器和杨正胜联系起来，只凭借姚俊辉的口供，杨正胜最多只能按抢劫定罪。是这份证词，钉死了他的谋杀罪名。所以杨正胜的女儿最恨的就是她。”

    那天，有人来儿童院领养她。

    潘立勤一直在踱步，从cid房踱到会议室，再踱到督察办公室，最后停在自己办公室，一刻都静不下心。

    “我们问过那边片区的老街坊，汪家那间屋空置十来年，一直锁着没人打理。但是昨天夜里，有人饭后散步时清清楚楚看见，二楼的灯亮了半宿。”

    “第二，人在极端情绪下，往往会选择弱小的目标下手。姚俊辉的两个儿子都已经二十多岁，练出一身肌肉，都是人高马大。囡囡才五岁，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容易被掌控。”

    “哪位？”黎珩立刻接起。

    “吴美欣是家庭主妇，生活轨迹极其简单，日常除了去街市、超市采购外，几乎不与外界接触。五岁的女儿董凯莹，是接近她的最大突破口。韦安怡借着幼稚园教师的身份，每天近距离接触囡囡，也就有了接近吴美欣并约她单独见面的机会。”

    十年前，她还是杨梦雪。

    所有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在此时交汇，证据链完整闭合。

    她的脚步慢慢挪向韦安怡：“韦老师，我们不去上学吗？”

    cid房外走廊转角有一台自动咖啡机，此时同样跟着警员们“加班”，人人进会议室前都要往咖啡机里投五蚊硬币，带走一杯咖啡，靠这份浓郁的苦涩滋味提神。

    她就这样来到了这里。

    一双纤细漂亮的手，轻轻抚上黑白琴键。

    电话那头，传来儿童院老社工的声音。

    此时，空旷的屋内，韦安怡静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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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韦老师，不是韦安怡。

    时间分秒流逝，在这个深夜，眼看着天边微光逐渐亮起，他们一遍遍排查走访、核实，满心都是与嫌疑人抢时间。囡囡会不会已经出事，现在是生是死？谁都不敢细想，只能加快速度，拼尽全力找到她们。

    “她恨吴美欣、姚俊辉，还有谷长风，是这些人毁了她的人生。接连杀害两个关键证人还不够，囡囡是仇人的孩子，每天看着这个孩子，她心底的恨意不断加深，也许只有杀害她，才能给一切画上句点。”

    他们说，新的爸爸妈妈，会好好疼爱她。

    十岁的她，并不期待什么新家庭。她只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想着能回到庙街的天桥底下，爸爸叫卖着叮叮糖，妈妈拿着些接来的手工活缝缝补补，而她则坐在小桌前写功课，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待在一起。

    警员们连夜出警，步伐一刻不停。

    与此同时，办公区域，黎珩桌上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打破cid房的焦灼。

    潘立勤眼神一沉，快步走出办公室：“立刻出发北角。嫌疑人很有可能与两起恶性谋杀案有关，是极度危险人物，随时保持警戒，务必保证孩子的安全。”

    韦安怡没有抬眸，语气很冷：“不要这样叫我。”

    董志明夜里接到电话时还不在香江，此时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到西九龙总区，守在走廊里，盯着警员们进出的方向。

    “十年前杨正胜那起谋杀案，案发地点在哪里？”潘立勤忽地又想起什么，低头快速翻案卷，“沙田废弃工业楼？立刻派人去查。”

    “汪新民、韦淑云夫妇于九年前带着孩子移民，移民之前住在北角一栋旧楼，地址以及住宅周边信息已经传真过去了。”

    昨晚她们就是在这里过的夜。

    直到外勤传回最新消息。

    老游沉吟片刻，缓声回应。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气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