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他暴躁地踢开了卧室门,右肩微微一发力,抓起庄鹤叙后背的衣服往后一拽,用力将他整个身子往床上一扔。

    他的力气极为之大,庄鹤叙的身体呈直线飞出,而后迅速落下,反弹几回合。

    嘭地一声响起。

    庄鹤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脑袋撞在了床头,锥心地疼痛从脑门传来。

    “装,继续装,现在都到家了,戏也演完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商止大步走向床边,长臂直接抓上庄鹤叙的衣领子,往上一提,冷漠发问。

    上半身子悬空,庄鹤叙止不住发抖。

    他实在是太难受了,经不起商止折腾。

    “我没……”

    他想辩驳。

    可才发出几个音节,商止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脖子。

    掌心炽热的温度,烫得庄鹤叙不由往后一缩。

    然而男人预判了他的动作,往前挪动,手上的动作一紧,偏黑的手背,经络鼓起。

    庄鹤叙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脖子被人攥住。随着力气越来越大,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薄弱。

    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用手掰开商止的掌心。

    但无果,他越动,商止的力道更加之大。

    庄鹤叙脸涨得通红,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发疼,特别是自己的胃。

    好难受。

    放开他。

    他无声地想着,最后用着祈求的目光看向商止。

    仅此那么一瞬间,他又畏惧了。

    商止那双瑞凤眼眼底写满了轻蔑与鄙夷,嫌弃意味十足。

    细看来,还掠过一抹疯狂。

    阴晴不定的男人,只想看庄鹤叙痛苦,来宣泄今天一天的不快。

    庄鹤叙一眼就探究清楚了他的目的,刹那间,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一直掰商止的那只是,也往下一垂。

    空气越发稀薄,涨红的脸此刻慢慢变成了紫色。

    商止没有放手,像是一定要将男人的脖子掐断一般。

    庄鹤叙盯着他看,心里头止不住地酸涩,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他不想哭。

    可是太难受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历经这么长时间,明明已经看到了转机的希望,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初见时那样?

    他明明在泳池里救了自己,也细心安抚了他。

    如果不是在意,那为什么要救,仅仅只是因为家里人的压迫吗?

    他那么小,就一个人在外打拼,父母怎么会成为商止的借口。

    无非就是……不喜欢。

    原来努力了那么久,他还是不喜欢自己啊……

    可是他忍不住。

    他骄傲惯了,想要得到一个人,拴住一个人会不择手段。

    哪怕此时此刻,掐脖子能够得以宣泄男人的怒火,他也愿意。

    庄鹤叙顺从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临近绝望的那一刻。

    眼角的泪水淌过脸颊,落至商止的的指尖。

    商止只觉手背一道凉意,而后发怔。

    感触到庄鹤叙脉搏以及呼吸的微弱,他像是才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猛然松手。

    庄鹤叙得以释放,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

    然而还没几秒中,他忽地起身,想要往洗手间走。他的脚步发虚,一路跌跌撞撞,碰到了许多瓶瓶罐罐。

    庄鹤叙是个精致的人,往日里会将这些收拾摆放好,今天来不及顾暇,推开门,便摊在马桶边呕吐。

    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喉间火辣辣地疼,好几次来回后,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整个脑袋都要塞进马桶里。

    他没劲儿去思考些什么,本能地呕吐已经抽走了他的所有力气。

    直到觉得自己胃部好些了,他才慢慢松开攀着马桶的手。

    这劲头还没得以平复多久,庄鹤叙只觉胃部的疼痛要比刚刚还剧烈。时而像是有人攥紧了柔软之物,用小刀狠狠剜开;时而又像电流滑过,一阵一阵地抽痛。

    庄鹤叙难受地抓着自己胃,另外一只手报复性地往里面一垂。

    光影之间,他的视线模糊得很。

    直到捕捉到地面上一连串的红水,重影似乎找到了聚焦点,挣脱开来桎梏,视线内,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修……

    血

    刺眼醒目的红色直逼入庄鹤叙的眼底。

    他的瞳孔微微聚缩,满脸写满了诧异与怔愣。

    注意力被血迹分散,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体内的疼痛,目光呆滞,迟迟未从这场意外中回过神来。

    “庄鹤叙,你又在闹什么?”

    商止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声声入耳,庄鹤叙的理智瞬间拉回现实。

    他什么都没想,连滚带爬地朝那一连串血迹爬去。随后,他撩起上半身的衣物,直接用着上好的布料擦拭着。

    随着脚步的声音不断靠近,庄鹤叙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越发之快。

    地板上的血珠与黑色布料相融合,手掌处多了一抹湿润与沉重。

    庄鹤叙疼得眼前视线早已迷糊不清,他顶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着被擦掉的地面。

    感受到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影子,庄鹤叙偏头,恰巧对上了商止那双深邃的瑞凤眼。

    庄鹤叙的情况十分糟糕。

    黑色发丝在一番折腾之下,早已被汗液浸湿,紧贴他那光鲜的额头与双颊。姣好的眉眼紧拧在一起,满溢着散不开的忧愁。双眸空洞无光地向商止的方向投去视线,全然没了往日的生机与活泼。那对薄唇,苍白,毫无血色,唯一醒目的地方便是他嘴角未擦去却糊掉的血水。

    视线再往后挪,吓人的血迹也溅射至马桶边缘。

    商止刚进去便看到这般场景。

    糊作一团刺眼的红,像是刀子,生生将他脑袋开了瓢。他的双腿犹如灌了铅,迈不出也离不开。

    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

    平日里最激动见到对方的人,失去了往日的英姿飒爽。他像是明白商止知道了什么,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扎进裤头里,抬手就要去擦嘴角和其他地方的血迹。

    边擦,嘴里还边说道:“不要看……不要看。”

    然而这个动作还没做完,他胃部又传来一阵疼痛。

    庄鹤叙双肩颤抖,两只手僵在了半空,胸腔闷闷作响,刹那之间,他难以自抑地往外呕吐。

    铁锈味直钻鼻腔与唇齿。

    庄鹤叙慌了,胡乱地用衣服去擦血迹,然而越擦,自己口中的血越来越多。

    他不想要商止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健康得很,只是吃坏了东西,不是大问题。

    庄鹤叙越想越觉得委屈,控制不住地开始往外冒眼泪。

    商止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刹那之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着,撕扯,然后丢弃。每每呼吸一口,这种难以描述的疼痛就会相伴而来。

    疼痛难忍,理智回笼。

    面前的人十分不舒服,他勾着背,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商止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在庄鹤叙站起来又虚弱地倒回去的那一刹那,他似如一只出膛的子弹,瞬间便接住了庄鹤叙的身子。

    掌心之处触碰到男人的肩膀,商止感觉到了男人的颤抖。

    血迹沾得到处都是,身上,手掌心,脖子,脸颊到处都是。

    就连地上,好几道红线划过,活像一副作案现场。

    庄鹤叙的手仍旧没有停歇,他不厌其烦地擦拭着血迹,嘴边喃喃地重复“不要看”三个字。

    也是,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露出来给喜欢的人看。

    更何况是一向骄傲的庄鹤叙。

    意识到这一点,慌乱的情绪席卷商止全身,他抱着庄鹤叙,双手却怎么也止不住地颤抖。

    回想刚刚在路边摊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回到家之后对他的谩骂和不耐,商止只想狠狠抽自己个耳刮子。

    他抬手,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拭着庄鹤叙脸上沾染的血迹。

    “别说话了,我们去医院,会没事的……别怕。”

    商止吓坏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沙哑之色。

    他说完,便要打电话给救护车。

    还没掏出手机,庄鹤叙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抓上了他的手腕。

    商止低头,就见庄鹤叙眉头紧皱,整张脸上写满了抗拒:“我不去医院……不去。”

    他不喜欢。

    所有的诀别和痛苦都是始于那儿,他不想再回想。

    “庄鹤叙……”

    “你亲我……”庄鹤叙不等商止把话说完,抬起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没事的……亲一下就好了,你能治得。”

    “庄鹤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听到这话,怀里的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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