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1)
他身上穿着之前庄鹤叙给他买的浅色睡衣,头发没吹干,紧贴在额前,发丝下那张脸疲惫不已。
庄鹤叙从床上坐起来,缓缓俯身,凑近到商止跟前。
手臂一伸,他轻轻撩开了商止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瘦了好多。
庄鹤叙屏住呼吸,指尖虚空中描摹着商止的俊朗的轮廓。
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猛然间又收回了手。
庄鹤叙掀开被子,压低声音下了床。
越城夏季夜晚的风凉爽。
庄鹤叙兜里揣着烟和打火机,手里攥着安眠药瓶。
这间卧室是他们之前的婚房,庄鹤叙在这儿留下过好的、坏的记忆。
商止大概是考虑过这一点,连阳台这边的装修也没放过。
阳台的护栏被拆了,装上了和建筑风格完全不搭边的防盗窗,阳台边沿还摆着盆栽。视线向下看去,能看到商止之前提到过的小花园。
夜里的光色黯淡,但盛开的花却无比鲜艳夺目。
庄鹤叙抬手,指腹从绿叶摩挲而过,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随即点上了烟。
咳咳——
被烟呛到,庄鹤叙怕吵醒睡梦中的人,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平复以后他才开始抽起来。
很久没有这么吸过烟了,竟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庄鹤叙掸了掸烟,随后又掐灭了。
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庄鹤叙觉得脑袋沉重,嗡鸣声四起,占据了整个身心。
他扶住旁白的墙,缓冲了许久,拧开了安眠药瓶。
商止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逐步下降,甚至要比原来还差劲。
已经被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没有全身心放松下来过了。
商止已经帮忙处理了流言蜚语,他本应该好好睡一觉才是,为什么吃了药还是睡不着?
加大剂量呢?
这样的念头从庄鹤叙脑海一闪而过,他没多想,直接摊开手往掌心中倒药。
“叙哥……”
啪嗒一声。
庄鹤叙被商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手一抖,药和药瓶散落一地。
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药瓶拖曳了一路,滚至商止脚边。
庄鹤叙脸色惨白,那双眸子慌乱地看着面前的商止。
商止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俯身捡起药瓶,看清楚上面的字样后,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喉结一哽,心脏感觉像被人用刀子划了开来。有人往他伤口上撒了盐,有人撕开了她的心脏,他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抽尽了一般。
商止攥着安眠药瓶,步子虚晃,缓缓靠近庄鹤叙。
面前的人神色难看,他盯着商止手里的白瓶子,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来。
“你在吃药,这段时间你一直都睡不着?”商止问,声音带着亦可察觉的颤意。
庄鹤叙往后退,直至背部抵在冰冷的墙面,他才想起来回话:“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舒服,你睡不着?”
“已经没事了。”庄鹤叙伸手,“药瓶给我。”
“不……叙哥,别再吃了,我们去医院。会看好的,一定会看好的。”商止说着,把药瓶扔进了垃圾桶。
庄鹤叙没搭理人。
已经让商止撞见了,他反倒是无所谓了,径直从床下拖出来装安眠药的小盒子。
他熟稔地开箱拿出,在拧开瓶口的一刹那,商止像疯了一般将药从他手里夺过,连带着地上那一小箱也没放过。
“叙哥……别吃了,对身体不好,我们去医院……找医生对症下药。”
“不需要,我没病。”
“可你睡不着……”商止说着 又想起来什么,失魂落魄地摇头,“不……不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药还给我。”庄鹤叙避而不答。
商止聪明,看他眼神闪躲,立刻明白了意思。
他将药往身后藏,另外一只手握紧了他的手腕:“叙哥,你实话和我说,是……我的缘故所以才导致你一直都睡不着吗?”
庄鹤叙一顿,目光与其交汇的那一刹那,又立刻挪开。
“放手!”他挣脱开来。
倒是身前的商止,平日里雷打不动,现在却被庄鹤叙轻微一推而打了个趔趄。
小箱子和药瓶噗通掉下,药丸在药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商止脸色发白,嘴唇也跟着颤抖。
他应该老早之前就发现的。
比如为什么每次庄鹤叙都起来那么早到公司,为什么黑眼圈越来越重,为什么温舟夏交代他要让他少喝咖啡多喝牛奶,为什么之前和他同住时总能看到他在隔壁阳台吸烟。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公司,庄鹤叙不得不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商止不忍心看他这样,暗中借致风集团的名义其实给你庄鹤叙铺好了很多条路。
只要庄鹤叙想,他每一个要求都会满足。
而现在,事实告诉他,做饭都错了。
离开他,他才会变得更好;离开他,或许庄鹤叙才会远离他带来的痛苦。
是他一次次在打破庄鹤叙的底线。
商止突然呜咽。
房间内全是他哭泣的声音。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注意才对。”商止起身,抓紧了庄鹤叙的衣服,依旧劝道,“叙哥 ……就算如此,我今天也不会再让你吃了。”
他已经这么恨自己了,那就继续下去吧,多恨一点。至少不会再吃这种耗费健康的药了。
庄鹤叙被他这么抓着并没有不耐烦,他只是叹了口气,随后覆住了商止的手背,轻拍了拍:“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我们之间不是早就已经两清了吗?不需要道歉,也不用因此自责。”
“哪有两清,我们一辈子都没办法两清!”商止情绪稍显激动,他顺势将人搂紧了怀里,眼泪顺着眼角哗啦留下,糊满整张脸,声音也变得不受控制,“我喜欢你啊叙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也会义无反顾选择你。我求求你了,我们去医院,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你不仅会很难受,身体也会吃不消。”
庄鹤叙被他拥在怀里,右肩的布料湿了一大片。
“我说过了,不会再关着你了……事情已经解决了,elijah和姜川鹏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些流言蜚语也不会再有了。”商止顿了顿,“我也是……我不会再对你说难听的话,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单方面付出,我商止赔上致风集团和自己的性命对你发誓,如果对你不尊敬、如果我还骗了你,我会把公司划在你名下,会用死来证明我爱你。”
听到他突然承诺,庄鹤叙忍俊不禁。
他抽离商止的怀抱,伸手擦了擦他哭花的脸。
商止顺势握紧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背又蹭又亲,像个黏人精一样,一刻都不分手。
“商止。”
“叙哥。”商止看他。
庄鹤叙回看他。
微光下,商止那双哭过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
庄鹤叙忽而走近,用力将人往床边一推。
忽地失衡,商止还没反应过来,他跌倒在床。
下一瞬,庄鹤叙直接kua,坐在他的月要间。
睡衣扣子不知何时蹭了开来,丝滑垂落,挂在庄鹤叙肩膀。
庄鹤叙没有回答他之前的话,手指从商止喉结一路往下,挑开衣服,最终停在他的胸口。
半晌,庄鹤叙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响起:“要做吗?”
不骗你
一夜缠绵。
次日。
商止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半梦半醒间,他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穿上鞋就往卧室外跑。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种出格的事情了。
商止清晰记得,自己昨晚绝对是失控了的。但庄鹤叙什么没说,只是一个劲的疯狂往他身上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商止觉得,他可能默不作声已经决定了什么。比如,让商止放松下来,庄鹤叙会直接跑。毕竟困扰他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没人再会伤害到他。
如果真的强是这样,自己要放庄鹤叙走吗?
商止深吸了口气。
毫无疑问,他不想放庄鹤叙走。终于有借口能让他留下,商止不愿意就这般妥协。可如果庄鹤叙早已做下了决定,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再怎么劝、再怎么求,庄鹤叙也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吧。
商止怀揣着不安,步伐虚浮,着急忙慌间撞了好几次墙,顾不及身上的满溢开来的疼意,他下了楼。
忽而顿住。
窗外的太阳恰逢透过落地窗倾洒而下,庄鹤叙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纯白睡衣,整个人被阳光笼罩着。
黑发极为柔顺,轻搭在脸颊两侧,和记忆中空那头红发全然不一样,削减了几分不羁,增添了些乖巧。
他蹲在地上,垂眸,视线极为温和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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