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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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岛的房租有各位每个人一份(感恩)

    另外:离别是人生很大一个课题,我至今不认为我自己能从这个阵痛里走出来。所以我一直写,一直写,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答案,虽然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找到。对不起,可能让大家了又流眼泪了。(鞠躬)

    两个小孩不会分开很久,这点大家放心。

    许淑芬是一个一辈子都很坚强,果敢的女人,她自己的肩膀就可以顶一片天。虽然晚了一天,但祝许淑芬女士妇女节快乐。

    祝大家都妇女节快乐,永远勇敢,永远鲜活。

    想你了可以吗

    人世间的很多离别,其实是没有起承转合的告别的。

    只是在一个下午,沈春背上了三年前许淑芬给他买的美少女战士书包,带上那副许淑芬织完的帽子和手套,踏上了一条他并不熟悉的路线。

    那天夕阳很大很美,和沈春来这里那天一样。世界给了他太多次离别,可是却没有教他怎么面对这些。沈春只能慌张地、迷茫地走上一条未知路,命运不知道会给他推到哪里,前方都是恐惧和位置,沈春这次谁都没有,只剩下了他自己。

    那天沈春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经历这种离别了。

    舅舅叫许伟国,今年四十岁,在县里开出租车,房子是贷款买的,花了八十万,七十平,要还二十年的贷款。这都是沈春听他们谈论时候说的,舅舅在他们之中算是条件最差,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肯收留他的人。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着,沈春跟在许伟国身后爬到五楼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整个楼道都是各种饭菜的香气,让沈春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许淑芬,一想起姥姥他就鼻子发酸,但是沈春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

    舅舅领他进门,沈春见到了舅妈。

    舅妈一头短发,烫了卷,眼角有一点皱纹,是一个有一些臃肿但看起来并不可怕的女人。许伟国站在门口给沈春介绍,“这是舅妈。”

    沈春乖乖叫人:“舅妈。”

    女人答应了一声,道:“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买拖鞋,先穿你哥的吧,沈春是吧,快先进来,饭都做好了,饿了吧,洗洗手先吃一顿饭!”

    这顿饭沈春捧着碗吃了很多,是好吃的,比许淑芬做得有味道的多,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吃完饭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表哥在家,舅妈端了一小盆饭给表哥送到了屋里,回来看见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沈春,凑过去坐在了小孩旁边。

    沈春恐惧陌生环境,上次还有许芸作为他唯一的支撑和依靠,但是现在他只剩下自己了。他坐在沙发的一角,不知道该做什么。

    舅妈比他想象的和蔼,并没有因为突然知道要多养一个小孩表现出来任何不满,显然是舅舅早就知会过。

    沈春答了自己上几年级,学习成绩怎么样,舅妈好像就没有再问的了。然后脸色有点抱歉地说:“明天让你舅舅去做个双人床,放你哥屋里,你俩以后睡一起做个伴!”

    沈春进门来还没见过他这个“哥”,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那门一下子拉开了,沈春看见一个和他哥差不多大的人,脸上长得都是青春痘,开门第一句就是:“我不和他一起睡!”

    沈春僵了一瞬,舅妈打圆场:“你这孩子,你怎么说话呢?”

    “本来就是,我又没同意他来。你不知道我今年要高考?非得找个人来打扰我!”

    门又“砰”地一声合上了,把剩下的话隔断在外。舅妈说:“没事儿啊,你哥学习忙,心情不好。”

    沈春垂下眼睛,说:“我不和他一起了吧。”

    舅妈说:“要不,你看咱家阳台那么大呢,我在阳台给你铺上被子,一样睡的,好不好?”

    阳台成了沈春的床,很小,勉强够翻身,头顶上一直挂着洗的衣服,潮呼呼的,有时候会滴水。

    沈春在舅舅家过得第一个晚上就睡在这里,外面吹得风呼呼的刮在玻璃上,他的眼泪浸湿了枕头。第二天沈春眼睛肿的像核桃,但是没有人发现。早上六点钟就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他的表哥要上学,早饭来不及,所有人都经过他这里来来回回地走。

    沈春只好坐起来,他还没有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实际上没有人对他很差,能给他一口饭吃和睡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沈春知道这都是舅舅一家尽力给自己的,他没什么能挑的,只有感激。

    住在这里一周之后,沈春的学校也开学了。

    他转进了新的小学,就在舅舅家附近,班级里的同学老师都换成了不认识的。课上他总是走神,想许淑芬,想牧冬,想那个葡萄苗爬满的架子。

    许淑芬说要养的猪,种的水果,全都没了。

    日子浑浑噩噩过去,沈春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从不和家里的表哥说话,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舅舅舅妈和他从前并不相熟,还以为沈春本来性格就是这样。沈春越来越沉默,脸颊上养出来的肉小半个月就瘦了回去,显得眼睛更大,却是空洞的,没有灵魂的。

    上学两周,沈春没能和任何一个人交流。直到一个周末,沈春蹲在自己的床边写作业,舅妈给他拿了凳子,床上就他的桌子。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做好过他到来的准备,也不会做。

    他没有自己的书桌,也没有人能再帮他写作业。沈春写得很慢,很少能写完,第二天到学校就罚站,一站就是两节课。

    沈春不觉得累,只是觉得这样好像更能看到窗户外面,玻璃窗前天大扫除打扫的很干净,只有下面有几个手印。

    而手印上面,玻璃窗外,蓝天白云。

    牧冬躺在沈春曾经住过的炕上的时候,也在看窗外那片天发呆。

    周围的陈设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从未有人离开过。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因为不会有人再回来。

    今天的天很蓝,平原上的天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的云朵一片片飘过去,屋里忽明忽暗。牧冬突然想起来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沈春问他为什么天空离他们这么远。

    是啊,同样一片天,为什么离这么远呢。

    地上放着牧冬的行李,同样轻飘飘的。牧冬只装了几件衣服,有车在门口鸣笛,一阵响过一阵,非常细密的催促声,牧冬知道不能再在这里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然后随手拎着他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家。

    书桌被碰歪了,上面的书掉在了地上,练习册写了一半,是中考复习题。

    但牧冬没有捡起来。

    小学生放学要排成一整排,由家长一个个领走。沈春排在中间,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好像没怎么影响过长个子,在一众同龄人中算得上中等。门口站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这么大的小孩家长是不敢让一个人回家的。

    但沈春自从认路了之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舅妈在药店上班,是给人抓药的,没什么时间,舅舅开出租车,更没有时间,俩个人纠结了很久,还是沈春提出来,他可以自己走回去的,在村里一直是这样。

    两个大人一合计,还是同意了。

    小学生放学太早,正是人上班的时候,大家都没办法。沈春出了校门就什么也不看,顺着路线一路往舅舅家里走,他记性不好,第一回自己走的时候差点走丢,后来是自己感觉到不对,问了路找回来的。

    没有人管的时候,他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小孩。

    后来他就在一路上都给自己找了个标记,记不住路就寻找某个记忆点,某家店或者那棵歪了的电线杆,这才慢慢记住了。沈春闷头往家走,学校门口的路边都是小吃,香气传过来,他肚子叫了一声,他想吃那个烤面筋很久了,但是他每次路过的时候也只是扫一眼。

    临走的时候牧冬给他塞了很多钱,他都装在自己的包里,一下都没有动过。

    沈春闷头往回走,拐过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他的额头撞到那人胸口,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沈春撞懵了,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捂住额头。

    面前的人显然也没想到撞的这么厉害,匆忙说:“撞到了?疼不疼?”

    沈春听到这声音却突然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连额头的疼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牧冬笑了一下,问:“哑巴了还是不认识我了?怎么这么呆?”

    他摸了摸小孩的额头,笑着问:“难道真撞傻了?”

    沈春瞪大眼睛,有点呆愣,缓了好久才喊:“哥……”

    他这一声“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将近一个月没见,痛苦的记忆离他们很近,而不见面的日子好像每天都过得很远,一时间谁都没说话,路边吵闹,放学高峰期开始堵车,有好几个车不停在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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