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空军(2/3)
车子冲出师部大院,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士兵奔跑,军官嘶喊,远处三营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还是北边那个越来越让人不安的山西?
“是!”参谋长领命而去。
“继宗……继宗呢?!”王镇山抓住一个满脸烟灰、军帽都跑丢了的三营营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备车!去三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可怕的平稳。
“师座!不好了!一团一营区被炸了!”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王镇山的脚步猛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
他的儿子,就在这片灰烬里,和另外七个人一起,被从天而降的炸弹,彻底抹去了存在。
金属入手沉重,表面有铸造编号和奇怪的纹路,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款国内或常见外国炸弹的样式。
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知道!”
更别提这种公然越境轰炸军事目标的奇耻大辱!
王镇山跳上车,副官和两名贴身卫兵紧随。
王镇山一边沉声问,一边大步走向外间办公室,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硝烟味和血腥味。
“立刻做三件事。”
王镇山的声音冰冷彻骨,“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用飞机、敢用飞机,直接炸我军营,目标如此精确,除了北边那个阎老西,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手段,又有这个动机?!”
他这个师还能不能带下去?
参谋长急匆匆跑来,同样一脸惊魂未定。
他当然知道山西不好惹,阎锡山经营多年,兵精粮足,最近更是风头极盛。
他本以为是商贾间的胡闹,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用这种极端方式报复!
废墟中心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残骸,发出噼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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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不过是挨了几颗炸弹!都给我稳住!参谋长呢?!”
王镇山站在废墟前,背影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一尊冰冷的铁像。
看到了一只烧得蜷缩的手;
王镇山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仿佛刚才失去至亲的不是他,“第一,封锁现场,清点伤亡,统计损失。
第三,联络许昌城防和周边友军,通报情况,询问是否发现敌机踪迹或收到空袭警报。
王镇山不等车停稳就跳下车,推开挡路的士兵,朝着火光最盛处大步走去。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不是炮,像是飞机!炸的是营区西南角那栋小楼!”
那栋二层小楼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和余烬的废墟。
师部外,吉普车引擎已经咆哮。
看到了散落在瓦砾间、已经变形的金属物品。
他站起身,对身边一名懂些工兵知识的参谋道:“仔细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弹片,分析型号、来源。还有,测量弹坑,判断投弹高度和大致方向。”
处理完眼前最紧急的军务,王镇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他儿子的废墟。
他扫视着周围慌乱惊恐的部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他看到了半截焦黑的、依稀能看出军装轮廓的残躯被压在断裂的房梁下;
车子疾驰到三营营门时,这里已是乱成一锅粥。
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将所有的震惊、悲痛、难以置信,都烧成了最纯粹、最坚硬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意。
“师座,您怀疑是……”参谋低声问。
王镇山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王镇山低吼一声,打断了副官的话。
是用最残酷的方式,打他王镇山的脸,掘他王家的根!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瞳孔骤缩。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肌肉绷紧,只有腮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不顾烫手,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边缘锋利扭曲的炸弹破片。
王镇山又看向那名瘫软的三营营长,眼神如刀:“把你的人组织起来!安抚士兵,加强警戒!再乱下去,不用敌人炸,我们自己就垮了!”
“被炸?哪里来的敌人?炮击?”
“师座……节哀……”副官颤声劝道。
周围较近的几栋营房也被冲击波掀掉了屋顶或震碎了窗户,一片狼藉。
若忍了这口气,他王镇山在军中还有何威信?
他今年四十八岁,行伍半生,从北洋武备学堂到直系混成旅,一路爬到这主力师师长的位置,靠的不仅是战功和钻营,更是几十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警觉和处变不惊。
这不是报复,这是宣战!
砖石木梁扭曲断裂,散落得到处都是。
第二,派出搜索队,以营区为中心,方圆十里,给我搜!搜一切可疑人员、痕迹、物品!天上掉的炸弹,地上不可能没人接应!
南边的国民军?
脑子里瞬间闪过周边可能的敌对势力——
王镇山松开手,营长踉跄后退。
他迅速披衣起身,脸上还带着刚醒时的惺忪,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山西商人在自己地盘上被杀的事情,还有隐约传来的、关于山西搞什么跨域维权的荒谬说法。
他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弹片,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割破他的手掌。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
同时,立刻向开封司令部发急电,报告我部遭不明身份飞机恶意袭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请求上面彻查并严正交涉!”
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混杂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飞机?轰炸?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军官试图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就是关着大少爷他们的那栋楼!”
他唯一的儿子,那个不成器但终究是他血脉的王继宗,还有那七个跟着胡闹的部下,按照他的安排,正被关在那栋独楼里,避风头,等这阵过去再想办法疏通。
西边的陕军?
王镇山一步一步走近那片还在发烫的废墟边缘。
“还用怀疑吗?”
“师座,山西方面实力不弱,尤其是空军。”副官小声提醒。
营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师座楼直接没了!里面的人根本……”他说不下去了。
军医和士兵正在废墟边缘和周边搜救、抬人,痛苦的呻吟和急促的呼喊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