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谈判七：四个条款(2/3)
“写入法律。”
赵铁山继续说：“但我们不懂造船。我们有人，有钱，有钢铁，有机床，但我们没有造过船。懂造船的人，在欧洲，在美洲，在日本。欧洲人不会来，美洲人太远，日本人……”
那是几份调查报告的摘要。有文字，有数字，还有几幅手绘的草图。
吉米廖夫继续说：“我在彼得格勒的时候，见过俄国工厂造的坦克。雷诺仿制型，质量比法国的差远了，成本还高。一辆要花多少？我记不太清了，但肯定不止这个数。”
高尔察克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不是。是法律。同时写入，山西和滨海地区的法律。有争议的时候，按法律条款解释。”
赵铁山点点头。
高尔察克看着他。
“第三条，”他说，“互信、互通、互市。人员流动，市场流通，军事交流，政治协商，写入双方法律。”
“晋元值钱。山西的工厂，效率高。流水线生产，零件标准化，成本就降下来了。”
“所以，需要我们双方重新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
“比我想的便宜。”
高尔察克盯着他。
赵铁山点头。
高尔察克沉默。
吉米廖夫深吸一口气。
吉米廖夫的手指不再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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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没有说话。
上面列着装备清单和对应的价格。
他的声音停了。
高尔察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一圈，两圈，三圈。
他把茶杯放下。
高尔察克沉默。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茶还烫着，他慢慢咽下去，喉结滚动。
高尔察克继续说：“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一切，不再是恩赐，不再是施舍，不再是随时可以撕毁的口头约定。是法律。写在纸上的，盖了章的，双方立法机构通过的，得到人民认可的。”
赵铁山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几页纸，递过去。
“比我想的还糟。”
“今天上午，我在飞艇上，看着那些坦克从我们脚下开过去，一排一排，一排一排，没有尽头。我就在想，我们这三年，到底打了什么？为了什么？还能剩下什么？”
“但我们想要。不是因为那堆烂铁值钱，是因为那个位置值钱。海参崴是世界级的不冻港，水深，航道宽，背后有铁路，前面是太平洋。整个远东，找不出第二个那样的地方。”
“海军上将阁下，”他说，“您知道海参崴的造船厂，现在什么样吗？”
“第三条，我同意。”
“需要我们做什么？”
一份弹药基数，按不同口径，单价从十五元到九百二十元不等。
一套通讯设备，三千六百晋元。
一门自行火炮，六万八千五百晋元。
里面是一份表格。
“不是备忘录？不是君子协定？不是临时安排？”
高尔察克沉默了很久。
吉米廖夫忽然开口：“首长，上午您让我们看的那些装备，都是这个价？”
赵铁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没有回头。
“是。”
高尔察克把那份装备清单放下。
周同志立即从文件包里抽出另一份资料，递过去。
“我十八岁进军校。二十三岁出海。三十四岁当舰长。四十二岁当波罗的海舰队司令。一辈子，都在为俄罗斯打仗。”
“知道。”
赵铁山点点头。
“写入法律？”
一辆装甲车，十七万三千八百晋元。
高尔察克把文件放下。
“是。”
“贷款，”他终于开口，“什么意思？”
高尔察克和列别捷夫都转头看他。
高尔察克看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他顿了顿。
“海参崴的造船厂，是俄国人在远东最大的船厂。建了三十年，投了无数钱，好不容易有了规模。现在呢？只剩一堆烂铁。”
列别捷夫和吉米廖夫都没有说话。
赵铁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赵首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铁山摇头。
第三页：人员状况。原有工程师九十七人，现存二十三人。熟练工人一千二百人，现存不到四百人。其中愿意留下来的，不到二百人。
一辆坦克，二十三万二千晋元。
“当然，那是卢布。卢布那时候已经不值钱了。”
第四页：……
赵铁山看着他。
“二十三万二千晋元，”高尔察克抬起头，“换成卢布呢？”
赵铁山看着他。
暖气片的咝咝声显得格外清晰。
列别捷夫凑过来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一九一七年，沙皇退位。我想，没关系，俄罗斯还在。一九一八年，布尔什维克夺权。我想，没关系，我们可以打回去。一九一九年，我们打到乌拉尔山。我想，快了，快了。一九二〇年，我们退到赤塔。我想……”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高尔察克继续说：“第四条。双方在海参崴打造世界级的造船厂，利益共享。”
“不换卢布。我们只认晋元。贵方未来的财政收入，用晋元计价。贵方在滨海地区的经营所得，也以晋元结算。贷款是晋元，还款也是晋元。”
他顿了顿。
高尔察克把茶杯放下。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
第一页：船坞现状。两个干船坞，一个能用，一个漏水。三个浮船坞，一个沉了，两个勉强维持。
第二页：设备清单。龙门吊，两台，锈蚀严重。卷扬机，五台，两台报废。焊接设备，缺百分之七十。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在流动。
赵铁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