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他看见林溪山,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束雏菊上。

    “给你的。”林溪山把花递过去。

    裴止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淡淡的:“又是雏菊。”

    “你不喜欢?”

    “……没有。”

    他抱着花往前走,林溪山跟在后面,两人穿过走廊,从后门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子,摩托车停在路灯下。裴止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跨上车,转头看着林溪山。

    “上车。”他干脆利落道。

    林溪山跨上后座,双手自然地扶住裴止的腰。

    裴止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发动了引擎。

    摩托车没有开往裴止的出租屋,它拐进了一条林溪山不认识的路,最后在一栋陌生的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林溪山摘下头盔,看了看这栋楼,又看了看裴止:“这是哪?”

    裴止锁好车,把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我家。你上次不是说,让我换个不漏风的地方?”

    林溪山愣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就在第一次去裴止那个破出租屋的时候,他顺口说了句“至少换个不漏风的地方”。

    他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裴止不会当真。

    林溪山跟着裴止进了单元,乘电梯到到了十二楼,他在1203号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林溪山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套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干净明亮,家具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窗户上没有胶带,墙纸没有翘边,地板也不是水泥的。

    林溪山走进去,环顾四周:“裴止,你没必要因为我说的一句话就——”

    “不是因为你。”裴止打断他,移开视线,“那个地方本来就该换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住着不舒服。”

    他在撒谎。

    谁都看得出来,但林溪山没有拆穿。

    “行。”林溪山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裴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林溪山旁边坐下,忽然开口:“论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溪山转头看他,这回真有点惊讶了:“这你都知道了?”

    “周哥跟我说的。”裴止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有个朋友也在你们学校。”

    林溪山靠进沙发里:“我正在想办法。”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知道是谁发的了。”

    裴止眼神暗了暗:“叶峤南。”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溪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反倒像在看一件属于他的物品。”话说到一半,裴止停顿了一下,然后稍有点得意道,“但你已经是我的了,他当然会发疯。”

    林溪山对他这表现觉得有点好笑,没忍住笑出声:“哈,行行行,是你的,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掺和。”

    裴止的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掺和了会——”林溪山顿了一下,斟酌用词,“会让我分心。”

    裴止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移开视线:“行。但你要是搞不定,我来。”

    这话和他弟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林溪山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还有谁?”

    “我室友。”

    裴止的眼神立刻变了:“你那个‘室友’?”

    林溪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往回找补:“就普通室友,关系还不错。他也看了论坛的帖子,说要帮我。”

    “男的?”

    “嗯。”

    裴止沉默了。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林溪山感觉到裴止的气压明显降低了,就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狗,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爽。

    “裴止,”林溪山叹了口气,“你不会连我室友的醋都要吃吧?”

    “谁吃醋了。”裴止站起来,走向阳台,背对着他,“我只是觉得,你的事应该你自己处理,不需要别人插手。”

    嗯,好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差点就信了。

    林溪山没有拆穿他,而是跟着走到阳台上。

    “裴止。”林溪山叫他。

    裴止没应,但耳朵动了一下。

    林溪山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谢谢你关心我。”林溪山说。

    裴止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很轻:“嗯。”

    沉默了一会儿,裴止忽然开口:“林溪山。”

    “嗯?”

    “你为什么不怕我?”

    林溪山转过头,看着他。

    裴止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夜景上,声音很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满身是伤,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正常人看到那种场面,都会绕道走。你没有。你不仅没有绕道走,还帮我把那群人揍了,然后把我背到了酒店,还替我付了房费。”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说要包养你,正常人应该会觉得我是个疯子,离我越远越好。你也没有。你虽然拒绝了,但你没有跑。”

    他终于转过头,对上林溪山的视线。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里有小心翼翼,也有困惑。

    “你为什么不怕我?”他又问了一遍。

    “裴止,”林溪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不怕你。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一个人不怕你。”

    裴止的身体微微僵住了。

    他看着林溪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溪山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和第一次在那条巷子里,他昏迷前抓住林溪山手腕时一样的力道。

    林溪山没有挣开,他只是反手握住了裴止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裴止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过了一会儿,裴止忽然开口:“论坛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溪山没有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我有办法,但需要时间。”

    “什么办法?”

    林溪山想了想回答道:“让子弹飞一会儿。”

    裴止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溪山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谣言这种东西,传得越广,破绽就越多。等它自己撑不住了,我再去戳破它,效果比一开始就急着澄清要好得多。”

    裴止看着他笑,喉结滚了滚,别开了视线。

    “随你。”他说。

    但他没有松开握着林溪山的手。

    今晚月色很美。

    水落石出

    周末两天,林溪山没有去学校。

    他窝在裴止的新公寓里,一边处理项目数据,一边密切关注着论坛上的动向。

    当然也照旧帮裴止处理了一下生理状况。

    林溪山发现让向来冷淡的裴止在他手里喘气、眼角因为生理性泪水红彤彤这件事,好像会上瘾。

    咳咳,话题扯远了。

    网上的帖子在两天的时间内还在不断发酵。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有人添油加醋,有人现身说法,有人“我有个朋友认识他”,各种版本的故事像病毒一样在网上蔓延。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林溪山不仅被包养,还同时跟好几个人不清不楚,其中包括某个“神秘富二代”和“太子爷”。

    林溪山看到这个版本的时候,差点把手机笑掉。

    “你笑什么?”裴止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一杯黑的给自己,一杯加奶加糖的推到林溪山面前。

    “他们说你是‘太子爷’。”林溪山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裴止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谁在意他们说什么。”

    林溪山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加奶加糖的咖啡——他其实不太喝咖啡,但裴止每次都会泡,他就每次都会喝。

    “你不生气?”林溪山问,“他们把你形容成一个‘开着黑色摩托车的可疑社会人士’。”

    裴止想了想:“我确实是。”

    “……”

    行吧。

    周一早晨,林溪山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看他的目光更多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更大了。

    他甚至听到有人说“就是他”“还敢来上课”“脸皮真厚”之类的话。

    林溪山面不改色地走进教室,在第一排坐下,掏出笔记本。

    上课铃响,教授走进来,开始讲课。

    林溪山一边听课,一边用手机给季淮序发了条消息。

    【林溪山:淮序,你那个当论坛管理员的室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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