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3)

    莉齐娅脚下一顿。

    她告诉了包厢的编号。

    “假如认错人了呢?”她轻轻地说。

    经常有人在包厢间自由穿梭,所有者和使用者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那就全滚出伦敦吧。”他语气冷酷。

    她补充了相貌特征。卡文迪许先生更确定了。

    走出来前他握了握她的手,“对不起。”他跟她道着歉。

    最后投出来的眼神像是个保证。

    莉齐娅对他微笑。

    但不觉得值得高兴。

    她依靠父亲的地位才有男人的尊重,现在被伤害却也只有依附另一个男人报复回去。

    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

    莉齐娅夜里被惊醒了。

    她回来后,还是执着地泡了个热水澡,一遍遍地搓着手腕。

    喝了她最喜欢的热可可,仍避不开她胃底翻涌的恶心。

    她睡不着,就爬起来写她的作品。

    她蘸着墨水,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文字中。

    为什么,为什么贞洁和名誉是她们仅有的东西。

    她恨那个男人,但又不能真的鱼死网破。

    就像梅斯黛拉的绝望,她因为冲动和情人发生了关系,当即是愉快的。

    在那之后他离开,她逐渐明白被他抛弃,于是她开始癫狂,她害怕自己会像小说里的那样受孕。

    ——她是个多么无知的孩子!

    跟现在的许多女孩那样。

    为什么要求她们贞洁又不给予相应的教育,同龄的男人却情人尝了个遍。

    这让她们到结婚都一无所知,被人蒙骗。

    比如那个威尔特郡女继承人。

    莉齐娅埋头诉说着梅斯黛拉的苦痛,随即停了笔。

    当人们看到时,他们是会同情这个女孩遭受到的欺骗,还是谴责她辜负了家庭的美德,没有守住自己的贞洁。

    她转而有力地写出,过错从不在女子,而是伤害她们的男人身上。

    无论是被诱拐的贝里克夫人,还是梅斯黛拉,她们的遭遇,没人会觉得男人有什么不对。

    多情易变才是正常的本性,没谁会始终如一爱慕着谁。女子更有责任坚定不移,为她们的未来的丈夫守好贞洁。

    她借由梅斯黛拉日记的口吻说出,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过错,我看遍了那些小说,突然想为什么人们不会怪罪男子,男子不能从一而终那是多情浪子,女子却是放荡。……为什么觉得他们有情人正常,女人有的话那就是罪无可恕。我说,与其让女子保护好自己的贞洁,不如让男子管好他们自己。”

    “是他欺骗了我,我作为弱势的一方,如果他是有道德的人,不会对我做这些。……撕毁了他的承诺,我为此痛苦,但永远不会忏悔。”

    现在的小说里,女主角总会为她们贞洁的失去悔恨,仿佛这样就达到了道德教化的目的。

    梅斯黛拉到死都不会觉得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不想困于古堡之内,追寻自由,为自己的人生做主。是好是坏她至少尝试了一回。

    她不仅仅是父亲的女儿。

    她是她自己,她是活着的人。

    她不需要当温顺待宰的羔羊。

    莉齐娅把她的想法藏在文字里。

    她问为什么女人只有纯洁和放荡的两种标准。

    她暗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男人。

    到最后的主题,也是她想表达的,一切的源头来自那个父权制度。

    就连可恨的男主角在这下面都不值一提,成了一样的受害者。

    梅斯黛拉和她的爱人间是被误会的悲剧。这是她后来要写的。

    莉齐娅停了手。

    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些,昏昏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她庆幸自己没因为惊吓发烧,但还是恹恹的。

    随便穿了身下楼吃早饭。

    她不想让爸爸姑妈看出异常。

    虽然姑妈能察觉一些,但莉齐娅不想主动告诉她的事,她一向不会追问。

    卡文迪许先生来拜访了。

    他第一次来访。

    从来没以一位追求者的架势,拜访过任何未婚小姐的宅邸。

    他递上了名片,莉齐娅看到时惊讶了一下。

    但还是让人请他进来。

    他给她带了满满一束白色粉色交杂的蝴蝶兰,祝她今天生活愉快。

    他显然没之前游刃有余。

    在女仆上茶前,莉齐娅轻轻地跟他说,

    “先生,其实您不用可怜我,就当跟以前一样吧。我已经好了。”

    他的眉宇纠结,带着股昳丽的心碎。

    他五官靡艳,女性化又带着男人的俊朗。

    “不,小姐,不一样了。我能觉出你现在像朵垂着头的小花。”

    脱口而出后他一愣。

    “我真的很难过。”

    他们安静地坐着。

    喝着茶聊着天,莉齐娅给他弹了首钢琴,表示自己真的还不错。

    但他只是应允后贴了下她的手心。

    “日安。”卡文迪许跟她道别。

    “我原谅不了自己小姐,我从未想过我会犯这样的过错。放心,在这之后我不会再提了。”

    他一扬眉,露出个微笑。

    ……

    在那之后卡文迪许先生总会来看她,请求在家庭教师陪伴下带着她坐车兜风,去了沃克斯豪尔一趟,陪她在海德公园骑马,听说她建成了个小花园后,又运来一株株花卉。

    有来有回,约翰爵士带她去了伯灵顿大厦拜访了老伯林顿伯爵。

    他上了年纪,62岁。

    两人在养生方面聊的很好。

    伯灵顿大厦十足的宏伟,进来就是满天花板的巴洛克壁画。老伯爵腿脚不好,习惯住在一楼。

    莉齐娅跟着卡文迪许先生看那陈列的一幅幅家族的巨幅肖像画。

    不少出自于有名的画家之手。

    一眼就能认出,近一点的有乔舒亚雷诺兹,乔治罗姆尼,托马斯庚斯博罗。

    还有最新的托马斯劳伦斯爵士。

    他们的画作风格各有不同。

    莉齐娅看着他祖父母年轻时候的模样,老伯林顿夫人年轻时是相当的美人。

    她去了女儿家做客没有见到。

    还有他们一大家子,各个叔叔姑姑,再到卡文迪许先生父母,还有他小时候。

    坐在一个面容病容的中年人膝下的那幅,他介绍着这是他的外祖父,他三岁时就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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