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叛徒(2/2)
四下声音轰然而起。
看周围人的反应,似乎只有自己察觉到了。
让人闭嘴的方法有很多,这是一种类似于对待牲畜、在精神和□□上刻意折磨的手段,这种对人体的过度折磨会产生一种让观看者生理性觉得恐惧的残忍效果,看到的一瞬间不会生出大仇得报的快感,而只会觉得恶心、痛苦、和想要回避,这是基于基因传承存在于人类身体本能里的东西,除非天生基因突变生理性变态、或是后天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景,否则无法改变。
这次人群中明显有些惊恼、甚至惶恐不安的情绪,声音起起伏伏,梁觉星能听到有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在询问:“是谁?”
梁觉星一脚横出,将半边身体挡在陆困溪身前,同时快速扫过从眼下的位置到门口的逃离路线。
两个高壮、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前一后推着一辆平板车从门口走了进来。
主人在浪潮般的声音中竖起食指,他甚至不需要做“嘘”的口型,人群已经自发安静下去,接着,那根指头在冲着门口一点,悠闲、有力,像什么点石成金的命令手段,下一秒,他们知道刚才在走廊里伴随着主人的脚步一起响起的轮子声是什么了。
轮子从地板上滚过,发出有节奏的乏味声音,穿过黑暗,终于来到水晶灯落下的钻石般的光芒的照射范围内,于是他们看清了平板车上的装载物——那里平躺着一个浑身赤裸、四肢被绑缚住的男人。
灯光下,乐声中,竖立的十字架,赤/裸身体受刑的男人。
只有偶尔几个人在讨论,似乎认出了这个“叛徒”的身份。
主人听到了那些絮语,但他没有打断,似乎也并不在乎他们讨论的话题,等了几秒后,他悠然地拍了拍手,“现在我们该说说本场晚会的主题了。”
两人分立两边、拖举着架子,主人脚尖点过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个凹槽,这个装置他们显然熟悉,只用了几秒钟、轻车熟路地将架子固定在了上面。
像一个坏掉的电视画面。
他说着,往旁边让出几步,然后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上的某处。
一条很粗的铁链从他嘴巴里横过,环过正张脸、在脑后固定。链条约有拳头粗细,上下卡住他的牙齿,不知是怎么塞进去的,他被迫大张着嘴,嘴角撕裂,被动张开超过生理极限的唇下能看到迸裂染血的牙齿。
“任何、任何,”那两排细密洁白的牙齿中重复地强调,“任何愿望都可以,只要我们献上信仰、虔诚地许愿。”
而被绑缚的男人显然也在人群中认出了一些人,他猛地挣扎大叫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歇斯底里的嘶吼。
等欣赏够了,他终于开口,彬彬有礼地冲这位还在发出动物似的嚎叫的“叛徒”一偏头,声音恢复那种温文尔雅的语调,“好了,这样对待人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了。毕竟他也曾经是我们的伙伴,是我们的贵客呀。”
还活着,因为骤然接触到强光,眉头紧皱,眼皮不安地眨动,随即掀开,眼神茫然、饱含痛苦。
灯火由幽微转亮,主人那张重新充满血气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神明赐福的语气继续说道:“可以开始思考你们的愿望了,去挖掘你们的脑海中、你们的心里,最深的欲望,不管是什么,没有蠢货会对你们进行道德审判,这世界上那些普通人制定的规则、无论是法律还是什么,都束缚不了你们。”
梁觉星的掌心中、陆困溪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她转过头去,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同样的疑虑。
叛徒是谁?是混入这场晚宴中的自己和陆困溪吗?还是什么别的人?如果是后者,所谓的叛徒究竟又做了什么?破坏这群人的信仰计划,还是将他们这群人、这个组织的存在捅了出去?也许无论是那种,对于他们来说,都会造成极大的打击,属于不可饶恕的背叛。
手下默契地接收到他的指令,将人从平板上抬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这人的身下还连带有一个十字的铁架子,而他的四肢正是被固定在了这个架子上面。
梁觉星离他有些距离,只看清地面上似乎有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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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觉星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低声交谈:“……反抗?……不知情……高兴……”
但此刻、站在吊灯璀璨灯光下、人模人样穿着华服、所言所行仿佛身处这个社会的更高阶层的宾客们,却没有人对这幅场景表现出任何目不忍视的异样。
这时前排的一位宾客突然对他说了什么,他微微挑眉、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回答他:“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应该承受。”
但那种冷意转瞬即逝。
主人站在一旁看着他,看人痛苦的模样,看人从嘴角流到下巴的血水与涎水的混合物,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点轻快的微笑,仿佛被这番遭罪的景象讨好、从这些痛苦中得到了一些欢愉的满足似的。
像被一团有生命的血肉包裹。
“今天叫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视线停留的每一瞬都带有压迫性,有几位宾客在这种视线中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到最后,他的脸上才重又浮现出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很冷,不见热情,而带着一种嗜血凶残的阴森感觉,他缓慢而又清晰地说道,“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