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老婆脾气可真大啊(2/2)
过了一会儿,缓过来那股从食道里一路逆向冲上嗓子眼的酸劲儿,这一晚上深受梁觉星熏陶、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加了战斗经验的陆困溪,从旁边桌上够过一对刀叉,向alex走去。
下一秒懂了,陆困溪俯下身来,左叉右刀,一刀切进去、往外一别,叉子顺着缝隙插入,手腕用力,试图将面具撬起来。
让他的身体动弹的原因,是从画上、从那些魔鬼身上流淌着的红色线条中所延伸出来的红褐色的仿佛藤蔓一样的东西,它们挣脱了画作的束缚,从那层平面的画布中脱离出来,像油画长出的血管,穿破空气,刺进了主人的身体里。
就是它们在呼吸,在从主人的身体里吸血、或是一些其它的什么东西,而主人已经脸色青白、死去多时,那两个空荡荡的眼眶中,长满了草茎。
有一瞬间,或许是因为梁觉星此刻并不在他身边的缘故,他心中终于升起了那个早该生出的念头: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噩梦啊?
此时确实可见网传的陆困溪的出身,不愧是从小接受过礼仪课程的熏陶,此时拿刀叉的样子竟然还算优雅,alex有一刹那都懵了,问他这是要吃什么?
他面朝着墙壁上的油画、背对着屋内纷杂一切,梁觉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顿了一拍——这个背影让她觉得有些熟悉,这副……这样看着油画的样子。
陆困溪不知道自己当初戴着面具是什么样子,但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他面无表情地加大手上的力气,心想,如果让梁觉星看到他这幅样子,他还不如把自己吃掉算了。
alex当即知道不对。
alex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但坚持住了咬牙没叫。
她想到了她在某个舞厅里看到的人,虽然当时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腿上有东西在动了。
还是陆困溪先发现,他正回头跟alex说:“这些究竟是什……”话没说完,皱着的眉头忽然一顿,他盯着alex小腿,说:“你站住。”
一念至此,她偏离原本的轨迹,向主人那边走去。
痛,不是一点,而是十分。
是鼠尾草。
——主人已经死了。
之后,如果他仔细感受,其实能感觉到有一点痒,非常轻微的痒意,贴着他的皮肤,像是有一只手掌大小的蜘蛛正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
不知道是不是曾在血海中浮沉过的原因,这张面具在alex腿上似乎贴得更紧,陆困溪手上一用劲,带下来一层皮肉。面具上大张的嘴巴猛地扭曲,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正面对着油画——上面的天使、或者魔鬼——跪坐在那里,脑袋垂着。梁觉星站在他的侧后方,看到他身体在有节奏地轻微抖动,以为他正在默念着什么东西,或许是类似于之前alex的行为。
而前者没有理会它,因为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陆困溪和alex。
梁觉星盯着它们,再次生出那个想法——真像一场公义的复仇。
它们仿佛已经重新焕发生机,比当时被摆放在银盘里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多了,仔细看过去,其中有几根甚至微微地无风自动了一下,像是深埋在眼眶中的部分重新长出了根茎,正从主人的脑子里面吸取用来生长的营养。
这时,她突然从几个晃动的人影后面找到了主人——过去的几分钟内她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已经把自己吃干净了呢。
更令人反胃的是,面具本身塑料材质的感觉正在变淡,他之前看过其他的人、知道面具会融入人脸上,但现在他才知道,它还会和人类别的器官融合在一起。
他在陆困溪仿佛看到了什么恶心至极的画面的表情里,慢慢低下头去,就见那张惨白人脸面具,正贴着自己的小腿向上蠕动攀爬。
陆困溪即便旁观,都深深闭了一下眼睛。
但紧接着,当她走到他的侧面、看清主人的全貌时,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猛地窜起,一瞬间寒毛耸立。
“你是为了谁?你想要救什么?”陆困溪问出这个问题时,正与alex并肩跟一张面具搏斗——这个场面属实有些诡异。
看着自己的腿上长出一张人脸的感觉实在不算好。
因为这么看着的话感觉更痛,所以干脆挪开目光。就见挡在门口的两个人已经结束了亲密关系,但分开得不算友好,少了大半张脸的那个人从姿势上来说有些茫然,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里的一根肠子被对方拽在手里,它踉跄着跟人走了两步,目光始终盯着那截肠子,这让它看上去不像是因为牵引,而像是也想尝尝肠子的味道。
但他没有往那个地方分神,因为他们和门口中间的地段上突然挤进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像跳交谊舞,四只胳膊缠绕着,脸贴着脸拥吻,中间有一秒钟分开,看清其中一人的嘴巴里在咀嚼着从另一个人脸上撕咬下来的皮肉。
几秒钟前,他们还在往门口跋涉,没有留意到水面上飘过来一张面具,渐渐的,漂近了,撞到alex腿上,面具很轻,只有一点被碰触到的感觉,alex向下扫了一眼,惨白人脸浮在猩红水面上对着他,僵硬的表情,大笑的嘴巴,眼眶后两个黑洞,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于是他没有在意,随即收回目光。
走近几步后,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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