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故意的(3/3)
忽而,陆情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得赶紧带定远将军离开这里。”
宇文渡自知晓其中利害。
背后之人既做了此局,必少不得要引些看戏的人来此,虽殿中无恙,可此时殿内味道未散,若将宴霄留在这里,再被谁察觉殿中燃过迷情香,总归是不妥。
那人既敢将三家算计进去,又岂会没有后招,若见一计不成随意寻个人来栽赃陷害,只凭殿内的迷情香宴霄就难以脱身。
宇文渡当机立断背起晏霄出了殿门。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浮光殿正门就走进来一群人,一位郎君醉了酒,好友同行照看,几个宫人扶他到此处暂歇。
陆情不动声色回头看了眼,眼神微沉。
英国公府的四公子。
离开浮光殿后宇文渡停在了岔路口,似在思忖什么,陆情大致能猜到。
她指了个方向,道:“眼下宴上还热闹着,那边有处临湖水榭,不如先将定远将军带过去暂歇,待宴席结束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宇文渡没多犹豫。
“好,劳烦县主带路。”
他明白陆情的意思。
晏霄现在昏睡不醒,不止是因醉酒,还是因为中了药,他这副样子断然不能去宴上,而天子眼下未离席,他自也无法先出宫。
更何况,他体内恐怕还有药效。
陆情跟在宇文渡身侧,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时隔三年,他硬朗不少,有伤在身都还能背着一个成年男子健步如飞。
不像三年前…
她的目光扫过他隐约可见青筋的脖颈,还有那双沉稳的双腿,有力的手臂。
入过军营到底还是不一样。
三年前他腰身很细,很好抱,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宇文渡自然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放肆而大胆。
他微侧首,她却已经移开视线。
宇文渡便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约莫过了一刻钟便到了斛云水榭。
水榭中一应俱全,宇文渡将晏霄安置在屏风后的小塌上,出来时,陆情已经煮上了茶。
宇文渡扫过桌案,茶具齐全还有点心。
他缓缓在陆情对面落座:“此处已远离宴上,竟也准备的如此充分。”
陆情面不改色点头。
“惠妃娘娘向来周全,想必也是念着有人喝了酒会来此处散酒气。”
而她身后的湖水中,有碎了的纸条慢慢消失。
‘慢慢享用’
龙飞凤舞的,一看就是慕洄的字迹。
“原是如此。”
宇文渡没有多想。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茶香渐渐飘出,宇文渡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盏,忽而道:“县主可与人结了仇。”
陆情动作微顿,抬眸:“侯爷何出此言?”
宇文渡徐徐道:“擅闯禁地是死罪,我在宴上听人提及陆三姑娘刚来京中,料想应不至于这么快得罪谁到向她下死手的地步,便大胆猜测,许是有人与县主过不去。”
陆情感觉他话中有话便没急着追问。
果然,下一瞬就听他道:“我先前见英国公府席上有人有异,却不知是不是多虑了。”
陆情眼底却闪过一抹冷色。
果然是她。
“多谢侯爷告知。”
宇文渡见此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只说了英国公府,她却能立刻知道是谁,显然是心里早有猜测。
“不客气。”
便当是谢她今日救下宴霄。
“湖边风凉,侯爷喝盏热茶。”
“多谢。”
宇文渡今夜在晏上已经喝了许多茶,心中其实是不想再喝的,但她亲手煮的,他若推拒有些失礼。
他便端起茶盏浅饮了口。
清香入口,竟还隐有几分花香。
宇文渡瞥了眼茶叶罐。
洞庭碧螺春。
以前竟没品出这样滋味来。
放下茶盏,宇文渡若有若无看了眼对面的姑娘,两家的人几乎是同时不见的,晏家没能找到,她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寻到人,还悄无声息化解了一桩祸事。
遇事不慌,行事稳妥,还有手段,怪不得陛下舍得她来。
也是这时,他见她面色微变,不等他询问便见她蹙眉道。
“你伤口裂开了。”
宇文渡这才察觉到什么,微侧首,果真见左肩处的衣裳有一片湿濡。
应是方才背晏霄过来拉扯到了伤处。
“无妨…”
他话音未落,就见陆情已起身往屏风后的柜子走去,还不忘同他道:“你莫要动,我去寻伤药。”
宇文渡遂止了声。
只是心中不免疑惑,水榭怎还有伤药。
水榭当然没有伤药。
陆情装模作样在柜子中翻了一通后,一瓶药不知从何处落到了她面前,声音不大,几乎与她关柜门的响动重合。
她面不改色拿起,转身走向宇文渡。
宇文渡听得脚步声回过头,就见陆情握着一个药瓶缓缓走近他。
月光下,手指白皙纤长,晶莹玉透。
他默默挪开视线。
陆情停在宇文渡跟前,神情微顿,似有顾虑,宇文渡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接药瓶,就听姑娘柔和的声音响在耳畔:“得罪了。”
他还来不及作何反应,肩膀上的衣裳就被她动作轻柔的拉开,手指仿若无意般划过他脖下。
触感柔软,酥酥麻麻。
宇文渡眸色一暗。
歇了阻止的心思。
她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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