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粒星(2/2)
田可欣捏握的笔乍停许久。
“下次别第一个叫我。”
“如果可以，我想唱歌。”
这就是她要的收场，哪怕还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你可以当我的好朋友吗？”
没有。
郁北沉默了很久，在陈青柠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行动起来去录像时，他提出疑问：你真能在一天内学会这么长的手语吗？
陈青柠努嘴：不可以吗？你羡慕？你也想要？
……
“她之前从没学过手语，但在我所看到的时间，她在学习，只是要比我和之前的老师慢很多。”
“而且，她半年后就会走。”
张启航缩起脑袋，面红耳赤，四处观察其他同学。
“你样子很瘆人欸。”
郁北答：他说你还欠他一次手机。
陈青柠提出新方式：要不我还是做个字幕？
“希望你幸福快乐。”
“才没有！”
陈青柠捶桌噗嗤笑，告诉他：还有结束语呢。
奇怪的是，认真弥补的过程，反而让结果不那么重要了。
郁北输输停停：你在跟学生撒娇吗？
郁北却说：不用了。
“你的爱好是什么？”
她想过，如果听障高班依旧不接纳她，她也能没有包袱地原谅自己了。
陈青柠开始画饼：告诉他，等他满十八周岁，我送他一台手机。
李明哲一眨不眨，拿本子扇风。
好吧，郁北还是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
毕竟她的新床垫那么软和，饱含她的郁老师的爱意。
但还是发给郁北：亲亲老师，帮我复核一下。
“老师很漂亮。”
明明只是说出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为什么他心头也刮过一线失落？郁北来不及分析，回到讲堂：“她之前没有被培训过要怎么做一个专业的老师，你们能感受到的友善、有趣和美好，还有可能会一起出现的——生气，失望，难受，都是因为她完全在用‘自己’跟你们相处。”
陈青柠：我还没投胎的时候，就让现在的妈先烧一个给我了。
郁北问：什么？
陈青柠沮丧：当然学不会。
“她在学了，你们也可以等等她的脚步。”
聊天里，她得知郁北这礼拜去过尝来小炒，于是关心兄弟俩的状况。
又确认：周一就放这个？
她做梦都在打手语，直到听障班的七颗星、七句话真正汇集到她十指与面部，被录进手机。
不只是给汉字配动作。
“趁这次机会，我想告诉你们陈老师的情况。”
郁北：怕失鳔。
她把自制的视频放大，反复观看，检查有没有错误。
静静等候这条视频播完，定格在陈青柠的一帧微笑，郁北才指指电子屏，致以歉意：“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手语不简单。
郁北不再理她。
“读懂是双向的。”
陈青柠从备忘录粘贴过来：
郁北：关电脑睡觉。
“真心不是成绩单，没人能保证自己全对。”
后天就是周一，挽救计划第二步迫在眉睫。
葛灵希瘪住嘴巴，眼圈通红。
消失的这几天，我生了一场病，学不会你们教给我的手语就见不了光。现在我学会了，但我不确定有没有痊愈，会不会又把不好的东西带给大家，所以我决定先在视频里露面，以下是我的恢复结果，请大家过目。】
【张启航，孙志亮，李明哲，葛灵希，徐逸，田可欣，梁浩然，你们好，我是陈老师。
陈青柠：【我准备了一个投票箱，问题是：我还可以继续和你们学习手语吗？我为大家准备了票选纸，不用署名，同意就投yes，不愿意就投no。有no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想跟你们道歉，跟每个人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学习，但我真的没有不在乎你们。】
陈青柠回个no：我还没录自己的话呢，这要你先打给我看。
郁北似是不信：你十八岁才有手机？
陈青柠嘴角微拱，不准他打岔：帮我看啊！！！
那则未经修饰的罚做十遍手语录屏，被郁北原封不动地搬入听障高班大课间的电子屏。
……
之后的周末两天，除了撩拨轰炸郁北，陈青柠其他时间都在学习亏欠的班会课作业。她把录屏导入电脑，全屏观看，以防错过细节。
梁浩然撑住额角，要笑不笑。
—
徐逸以拳抵鼻，脸别向一侧，第三遍时，又看回来。
他不急不忙地比划双手：
是人类么？
它会把时间放在前头，把地点钉在中间，再把人分配到最后，表情还得跟上节奏。
郁北言简意赅：还好。
她不想再在“好朋友”上栽个大马趴。
画面里，是陈老师全妆的面孔，依旧精致，红唇翕动，她不厌其烦地比划出每个人的班会课句子，始终维持着纯粹的笑容。
她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
郁北：发来。
郁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是师范生出身，也没有任何特殊教育基础。”
关心的最终目的是确定她的存在感，陈青柠问：常康乐有没有想我？
孙志亮脸色发懵，猛挠后颈。
“有志者，事竟成。”
陈青柠学得非常缓慢，难免急躁和抵触，每到这时，她要么睡一觉，要么嘬根红参棒，以防自己掀桌。
真没幽默细胞，陈青柠打了个响亮的哈欠，重新面对电脑。
学生们原本还在自修，全都不约而同地仰头。
他们的脸，重新被映亮了。
郁北说：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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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谁姓亲？
他回首看一眼陈青柠，把手一前一后放在身前，右手慢慢靠近左手：
陈青柠：可我想说的话太多了。
她学会了这七句话。
郁北：不必了。
就算如法炮制，也比背诵课文难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