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粒星(2/2)
瞿宵轻吁一气，提醒：“少给你姑娘看电视啊。”
其实这个习惯出自郁北，每回有关于学生或班级的疑问，他都让她提前做个问题简纲，他统一答复。
徐佳慧笑得比初见时明朗：“没事，你们三个人呢，慢慢吃，吃不完分给其他老师。”
郁北没再说话，只稍稍提了点车速。
郁北温声宽解：“晚一点没关系，她没有被耽误。”
“因为每个小孩发展不同？”
“每个孩子有自己的发展。”
带教老师辛勤劳碌，陈青柠也耻于躺床划水，一个鲤鱼打挺回到桌前，打开王安睿的观察表。
明明已经脱离他的管辖范畴，却又觉得他无处不在。吃完午饭，陈青柠把想问的问题涂涂改改，在本子上列好，才发给王安睿妈妈，征求能否通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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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下眼，才发现有很烫的东西汩了出去。
“你也去读个博吧，以毒攻毒。”
陈青柠说不出话来。
“你没听郁北说吗？”瞿宵霎时来了气，学他正儿八经的腔调：“我们~这边~提供一份学前观察建议~这就是在给我布置任务。”
“……”
那郁北为什么总是在场？
陈青柠愣住。
徐佳慧清脆地“哎”一声。
瞿宵险些被咖啡噎到。
郁南回：我们学校75才放。
“他在跟人家小孩说话啊。”陈青柠辩解。
又郑重声明：“我现在不是你的实习生了，以后别使唤我，我只听瞿老师的。”
陈青柠奇怪：“不是不招了吗？”
“今天周末，”瞿宵淡声：“我要是你，我大概会跟他妈妈通个电话。”
陈青柠没有接话。
—
“这怎么吃得完？”陈青柠被她提来的袋子体积吓一跳，快有半人大。
瞿宵马上接：“我也想放暑假……”
瞿宵声若冰霜：“让你拿汽水你不也屁颠颠去了。”
郁北眉梢微抬：这么晚？要去接你吗？
“暑假……”
中途瞿宵端着海底捞自热碗从她身后路过，啧啧称奇：你这执行力，天生的老师料子啊。
郁北说：“你照顾得很好。她有基本表达，也有自理能力，可以先去县小读一年级试试。入学前你带她去市里做一次发展评估，然后我们这边也会提供一份观察建议。如果真适应不了，再联系我们。”
陈青柠点开手机里的abc表，瞧着记录的文字出神：“看了刚刚那个小女孩儿，我才知道王安睿为什么只能上特校了。”
“放暑假……”
“你怎么不回美国把书念完呢？”
写到第四条，陈青柠停住笔尖：怎么都跟上午郁北问徐佳慧的那些问题大同小异？只是她的这些要更日常。
真正关于王安睿的信息，陈青柠只得到寥寥数语。女人在接送的家长中十分干练整洁，可电话里的她，语气却像要干枯了：
郁南：我在你们学校传达室。
陈青柠双眼翕眨。
“难。”
刚要退出日程表，视线定在本月第一排那个红笔记号的日期上。
驾驶座上忽传来声音，清清淡淡的：“不是只能，是现阶段特校更适合他。”
通话姿势维持太久，陈青柠腰酸背痛，她对着记下来的文字发了会儿呆，给沈敏华发了条“妈妈，我爱你”的微信，才栽倒在桌上，喃喃：“好累，我想放暑假……”
“对啊……”陈青柠托腮。
“加都加了，老师额外关注自家小孩，家长也会高兴吧。”
郁北还是目视前方：“瞿宵，你们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
徐佳慧瞬间红了眼：“可她都九岁了。”
他恍惚一下，回到微信，一如往常关心：你呢？
郁北回：集中处理，节省时间。
陈青柠打抱不平：“他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吧，凭什么对我的宵儿颐指气使？”
“所以啊，喽啰注定被大佬压榨。”
郁南：现在就来接我吧。
“陈老师……你别问我了，我现在都怕看到他……他一在家我就精神紧绷，他不闹我难受，他闹了我更难受。说句不好听的，他在学校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瞿宵这时才有空喝咖啡：“那肯定，孩子能正常上学，多好。”
—
王妈妈很快回复了她。
“你怎么不休息会儿？”
“逃事啊，”瞿宵坦诚：“我没那么高尚。”
瞿宵放低咖啡：“回去吧。”
“你之前又说最好不要加。”
徐佳慧霍然瞪大双目。
陈青柠难以置信：“我都过来十几分钟了。”
临别前，徐佳慧非得让他们等等，旋即去后田摘了一大篮羊角蜜，盛满塑料袋，叫他们捎着。
收到妹妹微信时，郁北正在办公室出卷。期末月，各项校务接踵而至，郁北每天脚不沾地，周末恨不得拆成72小时使。得亏林校思虑周全，招来程老师帮顶一阵，不然还没休假，他肯定先累趴。
她那时说：你明星吗，当我做杂志专访？
陈青柠握拳，气声：yes！就这么说！
陈青柠不甘示弱地顶回去：“用不着你说教。”
瞿宵不再言语，视线指向她屏幕：“还在操心你的王安睿同学？”
瞿宵语气蔫吧：“整理今天的评估啊，你以为。”
车驶出老远，那位穿玫红短袖的母亲还在挥手，牙齿白亮。陈青柠掉头远望，直到开出弯道，人从眼底消失，她才回过神，跟着高兴：“尹自华妈妈好开心啊。”
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怎么又cue上她？
【哥，你们什么时候放暑假？】
“对啊。”瞿宵打了个哈欠，保存文档，余光这才瞥到她，惊悚问：“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他点开下方的绿标，又去看日程安排：【6月25日】
聊天框里跳出一个格外开心的小狗摇尾巴表情包。
回到寝室还不到正午，陈青柠换上睡衣，钻进毯子补觉，躺了没一会儿，她瞥见瞿宵还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拗起脑袋问：
复盘须臾，陈青柠开口：“今天郁北跟尹自华的交流方式，我能试着对王安睿用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