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过往(2/2)

    陆镌再醒来时，是被母亲叫醒的。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弹幕上爆发了无数尖叫。

    她知道，梦是该醒的，就比如此刻，她清晰地明白，陆镌恢复记忆了。

    很快，光消失了，女孩也消失了。

    乌鸢愣愣地看着他，从来没想过她大半个月寻不到的破解幻象的方法，原来只是需要一个简单的吻。

    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无视女人的欲言又止，起身牵着陆芸离开了校门口。

    ……

    这些琐碎的、没人愿意听的小事，陆镌走在路边，看着她一蹦一跳走在前面的背影，还有神采奕奕的表情，神色认真地倾听着。

    他拿着书，把酱油又送回去，托小卖部老板看会儿，转身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临江市实验小学门口。

    “……好。”

    亲吻她这件事，并不需要陆镌怎样说服自己，事实上，她额头一贴过来，陆镌就有这个想法了。

    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任何其他话，很快就在下坠的过程中陷入了昏睡。

    下一秒，她的脸又被乌鸢的模样取而代之。

    彼时他尚且不知道，他永远也等不到面前的女孩长大了。

    他趴在桌子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母亲絮絮叨叨的埋怨打断了他的思绪：“写作业也能写得睡着，平时哪里累着你了，这么不想学，下楼给我买瓶酱油去……”

    许芳梅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教过陆芸，蔷薇花的花期在5到9月份，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她记得很牢。

    只要此刻，只要当下。

    “马上就要到五月了，”她说，“家里楼下的蔷薇花是不是要开了？”

    还有一低头就能看见的、满手猩红刺目的血。

    等哥哥醒过来，想起这一切，不管他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乌鸢都认了。

    [看了半个月清汤寡水，终于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亲一下怎么够，给我亲到天黑！]

    [我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样，唤醒玫瑰公主的是王子的吻，而唤醒陆镌的，是借助玫瑰公主的花瓣进入沉睡梦境的、心上人的吻。

    她的哥哥，又回来了。

    陆镌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此时此刻我只想说，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声嘶力竭jpg]

    [我不管，水仙就是坠吊的]

    [水仙yyds！！！]

    陆镌放开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复杂又熟悉。

    系统冰冷冷的声音只有屏幕前的观众听见了——

    光从巷子口照进来，一个女孩抱着一只洋娃娃，穿一身绣着蔷薇花纹的白睡衣，站在巷子口，朝他招手微笑。

    但看着陆镌注视了她几秒后，垂下眼睑贴近时，她又释然了。

    【法则系统为您竭诚服务，祝您游戏愉快。】

    他拎着刀站在巷子里，回头看见了仓皇逃跑的男人。

    [救命啊杀了我给他们助助兴！！！]

    这个吻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吻，它只能算是一个简单的触碰，连浅尝辄止都算不上。

    有人悄悄看了他半天，上来搭讪：“诶，小伙子，你认不认得许芳梅？”

    顽石般坚不可摧的幻象此刻山崩地裂，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在如同潮水般褪去，怀里的乌鸢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一言不发，又回屋拿了本书，下楼买了酱油，在楼下台阶上坐了片刻，看见有嬉笑玩闹的小孩，才想起妹妹快放学了。

    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来接孩子的家长很多，但陆镌这样看上去才十几岁的高中生很少见，尤其是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陆镌张开手，将她抱了个满怀，神色不自觉柔和起来。

    幻境坍塌，周身一片黑暗。

    “哥哥不要不开心啊，等阿芸长大了，我买下一整个院子的蔷薇送给你好不好？蔷薇花最漂亮了。”

    在乌鸢避开目光想要慌乱逃离的前一秒，陆镌又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还想搭话，陆芸已经背着自己破旧的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出了校门，兴奋地迈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哥！”

    陆镌警惕地回视一眼，并不说话。

    灵魂交织，也要共沉沦。

    快到楼下的时候，陆芸肉眼可见地沉闷下来，直到路过花坛里那些漂亮的蔷薇花苞，她才转过头，笑着对陆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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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哥哥，但又不是属于她的“哥哥”。

    这个时候的陆镌，情绪总是容易被年幼的妹妹牵扯左右。

    妹妹还是和以往一样活泼，总有说不完的话，她高兴跟陆镌分享，今天在学校里，有同学夸她画画好看，她跟一个叫王莉莉的女孩交了新朋友……

    所有失去的记忆都在慢慢复苏，幻境里一个月的回忆，也同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中一点点回放。

    【幻境之城表层崩塌，一阶段幻境碎片开启，无具体任务，失败判定条件为进行到关键剧情时仍然处于混沌状态，自我认知不清晰，成功则进入下一阶段幻境碎片。】

    陆镌道：“是。”

    陆镌沉默地站起身，并不辩解，从桌上拿了五块钱，临走前听见母亲走进另一间房里去骂喝醉了的继父，屋里逐渐传来吵闹声。

    梦里是他兵荒马乱的十五岁，有以泪洗面的母亲，有乱成一团的警察，有一条很深很深的酒巷子，昏暗得不见天日。

    【游戏内所有解释权归疯狂游戏城所有。】

    ……

    他们命运的重要节点，因为这段普通平淡的对话，而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