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他故意顿了一顿，轻抿一口茶水，笑着问对面的春水：“这样的女人，你敢要么？”

    春水点头，郎清又问：“送给了谁？”

    “要买！”心巧笑道，“但我不用银子买，一支曲子买你一斤莲蓬，使得么？”

    春水道：“少东家，我哪敢糊弄您？那李屏山是什么来头，我确实不知，只知她是我那丈母从外头带回来的。那老太婆口紧得很，至今都不肯说出那孩子的来历。”

    心巧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一斤莲蓬，将空篮子挂上长篙时，笑吟吟地说：“多谢哥哥施舍，下回你再来时，哥哥千万别再推辞。”

    而郎清此番邀他入城，带他游逛城中的花街柳巷，正是为了这样的妙人儿。

    那船上人抬头，一张遮阳竹编圆笠下却是东坑村那个春水的脸。

    “是……”春水这时方才回过了神，正了正神色，问，“姑娘要买莲蓬么？”

    他平日里见的女人，除了家里成天捻酸吃醋的妻子和病恹恹的丈母娘，便只是村里那些粗蠢丑妇和郎家那些呆笨无趣的侍女丫头。即使偶然能在村中见到几个稍有姿色风情的女人，但和今日见到的那个心巧相比，那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于是，他装作为难地笑了笑，说：“我一个村夫蠢农，怎敢妄想这样的美人呢？”

    春水点头，看她闪身躲进了屋内，方才将船划走了。

    春水此时也已想起这一带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与自己说话的姑娘是什么身份，胆子便壮了起来，大方笑着说：“一斤莲蓬算不得什么，权当是头一次见面给姑娘的见面礼。”

    “我都已拿到你的把柄了，你还和我打马虎眼呢！”郎清知他并未全盘托出，想要诓他一诓，便故意吓唬道，“春水，你在我家茶园也做了好几年的工了，我一直当你夫妻二人是老实可信的，却不想你怀着不良之心，到如今还不肯同我说实话——那李屏山分明是个女儿身，你送进我家时，却说是个男孩儿，你不与我说说缘由么？”

    心巧瞧不上男人这副痴呆模样，却又万分受用，又因午后烦闷无聊，一心要寻个乐子，便只管娇声娇语地同他说话。

    船靠岸，他便往花音坞斜对面的一间茶馆而来，上楼径直往走廊尽头的雅间而去。

    春水道：“我也不认识，只知道是个穿着紫绢薄衫子、杏眼红唇的姑娘。我来回经过时，她正坐在窗边弹琵琶唱曲呢。”

    “我瞧着你面生，”她故意用一双风情媚眼觑着他，试图勾动他，“哥哥今日是头一回进城么？”

    春水心里有鬼，也知道迟早会被郎家发现，早已想好了说辞，因此，并不慌张，只故作惊讶道：“她竟是个女孩儿么？少东家，这我真不知道！我那丈母将人护得死死的，即便是住在我家里，我也难见她的面，哪里知道是个女孩儿……”

    而他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的，是他那老丈母带回来的那个妙人儿，每每想起，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让他难以自禁。

    推门进屋，里面并无别人，只有郎清正斜坐窗前，悠闲品茶。

    郎清见鱼儿上了钩，便直接说了自己的意图：“我这区区滴水之恩，不要你的涌泉相报。我还是那句话，那李屏山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要再拿之前那套说辞来糊弄我，我不是好糊弄的！”

    在郎清的示意下，他小心入座，听对面那人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莲蓬送出去了不曾？”

    心巧并不认识这人，见他望着自己傻笑发愣，有心要逗引他，便娇声娇气地问了一句：“哥哥船上的莲蓬卖么？”

    说着话，他已是手脚利落地称了一斤莲蓬放在竹篮子里，用一竿竹篙递了上来。

    春水也不再装腔，感激道：“如此，让我一个村夫拿什么报答您的恩情呢？”

    送上门来的女人，春水岂有不要之理？

    春水何曾见过这般水灵灵、娇艳艳的女孩儿，又何曾听过这黄莺嫩柳般清脆娇媚的声音，身心早已酥麻，只管望着楼上的娇娘发痴，并不曾回说一个字。

    郎清听说是弹琵琶的，便猜到了是谁；再看春水这光景，分明已上了心，他脸上就不由浮出了几分笑，说：“不单说花音坞，就说北关一带的妓馆青楼，琵琶弹得好的只有两人。一是引凤轩的清倌人荣宝儿，小小年纪就技压群芳，将来必定是个千金难求的宠儿；

    他常想，这小人儿如此年幼，便能迷得男人神魂颠倒，若是长成了，又该是何等地牵惹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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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郎家的这位少东家都这般来求自己了，他该拿乔的时候，就得装装样子。

    “这第二个嘛，就是你方才在花音坞见着的这个心巧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千依百顺是她，蛮横泼辣也是她，全看客人是否合她心意。从来只有客人挑这些妓子的份，这个心巧却敢半夜撵客人。因此，这花音坞里，数她吃那孙妈妈的打骂最多最狠。”

    郎清道：“这哪里是妄想？她不过一青楼妓子，能有幸被老兄看上娶回家做妾，是她好福气，她敢嫌弃你？你若决心要她，我总要设法让你们会一会面，促成你们。”